直到复合弓箭掉落在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寸头干员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
    他僵在原地,低头看著胸前骤然暗下去的灰色淘汰指示灯。
    自己也被淘汰了?
    就被这破玩意给淘汰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复合弓箭,指尖触到冰凉的碳纤维箭杆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之前队友被淘汰的一幕瞬间出现脑海中。
    他终於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队友当时诧异,不解,疑惑不甘等情绪还歷歷在目。
    没想到,这份诡异,这么快就原封不动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寸头干员猛地转头,目光死死扫过身后。
    空无一物。
    只有虚掩的经理室大门还在轻微晃动。
    风从阳台窗口灌进来,带著阵阵寒意。
    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的后颈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刚才那里绝对有人,哪怕他没有看到,但那人肯定躲在什么地方。
    一个猜测突然在他脑中闪现。
    有没有可能,从刚才开始,这场演习就不止是威龙一个人了。
    否则,这记精准得可怕的冷箭,怎么会从他自以为最安全的背身盲区射来?
    对面的队友看著他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表情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威龙马上就要过来了。
    他们本来是可以两面夹击,將威龙直接按死在这里,终结这场可笑的闹剧的。
    但队友突然的发呆打乱了这个计划。
    他不断的朝著这边使眼色。
    可寸头干员依旧一动不动。
    其实他也不想,他想张嘴提醒队友,自己已经出局了。
    想告诉对方暗处还藏著一个使用复合弓的顶尖猎手。
    但心里的那种猜测让他不敢开口。
    本来破坏规则已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了。
    要是打扰了那位的兴趣,恐怕迎接他们的是比破坏规则还可怕的惩罚。
    这位干员和之前那人想的一样。
    那就是复合弓应该只有一个人会用。
    就在他嘴唇翕动,满心焦躁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顺著转身的惯性转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猛地从巷口拐角处冲了出来!
    威龙弓著身子,战术头盔的面罩高高掀起,露出一张布满汗水的脸。
    在面对这种地形。
    他下意识的启动了推进背包。
    只见威龙推进背包喷吐出一股强大的气流。
    发出“嗤”的声响,强大的推力让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衝出走廊。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直架出口。
    既然知道这边有人了,而且刚才电脑房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听到。
    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绝对不对劲。
    结果还真被威龙给猜对了。
    衝出走廊的一瞬间,对面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三人瞬间面面相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威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这片区域藏著敌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在眼前。
    推进背包的惯性太大,他根本来不及收势,而且还带著加速效果。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朝著目標撞过去。
    “算了,先拼掉一个再说!”
    威龙紧咬后槽牙,握紧拳头,直接朝著那个人就冲了过去。
    了他完全没注意到,寸头干员胸前那个指示灯已经暗下去了。
    场上除了苏燁和寸头干员自己,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淘汰了一人。
    而此刻,谁又能想到,那个射出致命一箭的苏燁,早已借著阳台的阳台。
    从东楼纵身跃下。
    他落地时屈膝缓衝,身体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隨即一头钻进了西楼一楼的后门。
    西楼里还藏著对方小队的三名干员。
    苏燁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刚才那记冷箭,已经帮威龙解决掉了一个,剩下那个,以他的实力,应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他摸了摸背上仅剩三支箭矢的箭囊,目光透过头顶的天花板,仿佛已经看到了还在电脑房一点一点探点的三人了。
    自己只需要把这边的满编队彻底肃清,这场演习,就该结束了。
    赛场外的观战区里,人群中早已炸开了锅。
    苏燁到目前为止只放了两箭。
    但这两箭就是两条人命。
    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实时转播著行政楼区域的画面。
    当镜头切到苏燁孤身一人背著复合弓,朝著对面满编队的藏身之处潜行时。
    观战区的特战干员们瞬间沸腾了起来。
    “疯了吧,苏燁这是想单枪匹马挑一个满编小队?”
    “复合弓也就偷袭能用用,正面碰上步枪,那玩意儿还不如一根烧火棍管用!”
    “他没了偷屁股的优势,就是活靶子,对面的人可不是傻子,不会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了。”
    议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几个资歷较深的教官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人群中那道审视的目光也在此刻变的凝重了起来。
    似乎是想知道苏燁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十分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厚重的防爆武装,头上还带著一些汗水。
    似乎是刚刚结束训练。
    认识他的人,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立马低下了头,表情恭敬。
    从他身后的巨大盾牌,以及那標誌性的武装,应该不难猜出这人是谁。
    佐婭听到骚乱,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就看到了那人,急忙招手喊道:“喂,这边,这边,我在这边。”
    这人不仅是她的老师,她的朋友,更是她的家乡人。
    深蓝。
    阿列克谢·彼得罗夫。
    但她更喜欢叫他,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