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晴终於恍然。
    她也是做的医疗这行。
    对於洛姨来说,找到一个传人真的是太难了。
    方雨晴在姜家这么多年,也看得见她的愁。
    除却她心里最大的担忧,就是那个消失很久的儿子外。
    另一个,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传人。
    一身医术没有人继承。
    这对於深耕传统医学的洛姨来说。
    这是何等的悲哀?
    虽然这么多年,方雨晴自己在姜家这学习了那么久。
    但她知道,洛姨完全是看在自己是未来儿媳的份上。
    她的天赋没有让其满意。
    就拿昨天的药房事件来说,她当时在药房隔间待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分辨出那是用来干嘛的。
    还有刚才的药材做调味,要不是洛姨跟自己说,她永远也猜不到。
    忽然,方雨晴悚然一惊。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景深的恐怖之处。
    怪不得...怪不得...
    方雨晴这会看著洛秋灵脸上的笑容,终於不再惊讶。
    她將视线轻移,看向了陈景深,神色酸溜溜地小声道。
    “真是便宜你了。”
    话虽如此,可细听之下她话语里也藏著一丝欣喜。
    她在替陈景深开心。
    这就是老话所说的,因祸得福吧。
    看著洛秋灵一脸期待的眼神。
    陈景深完全僵住了。
    “收我做徒弟?”
    许是洛秋灵话题转的太快。
    他脑子似乎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怎么吃个饭的功夫,就要多了个师傅?
    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是当代药王!
    是所有医者都要尊崇、敬佩、嚮往的存在!
    这等人物要收自己为徒?
    在短暂的愣神后。
    陈景深已经迅速起身,花了几秒整理好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而后拱手躬身。
    扑通!
    他直接跪下。
    “医祖在上,今日弟子陈景深,立誓拜入洛夫人门下习医,往后守仁心,精习医术,济世救人!”
    话落,他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
    洛秋灵见状,连忙起身將其扶起。
    “哎呀,你这孩子,腿还伤著呢,你快起来快起来。”
    陈景深的小腿確实还有些疼,他借著洛秋灵的劲,缓缓起身。
    “抱歉,您刚想收我为徒,我太激动,怕你反悔。”
    他笑著解释道。
    洛秋灵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颇有些无奈又好笑道。
    “你呀,哪里是太激动,鬼精的很,怕我反悔,还怕我给你设规矩吧,提前当我面跟医祖说要守仁心济世救人,这是在点我呢吧?”
    “嫌我最近在监狱刑罚做的过火了些?”
    陈景深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们医学拜师这行,確实是有师傅定规矩的流程。
    陈景深虽然把洛秋灵所有在刊的书籍都看了个遍。
    从文字中也能观其品行,是心善之人。
    不然的话,陈景深昨晚也不敢如此针锋相对。
    虽然自己相信她本心是好的。
    但陈景深也怕洛秋灵要让他去做一些惩戒犯人的事。
    陈景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道。
    “是怕你要我去惩戒犯人,无冤无仇的,我真做不来。”
    洛秋灵俯身,轻拍了拍他因为刚跪下裤腿並不存在的灰尘。
    陈景深连忙躲开,摆手道。
    “洛夫人,这庭院乾净,不脏的。”
    洛秋灵这才作罢,只是原本温柔的眉眼微微皱起。
    “怎么还叫我洛夫人?”
    “你既入了我门下,就叫我老师。”
    洛秋灵期盼地看著他。
    心中想的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为女子,那便为母。
    过几日结果出来,改口也不算难。
    或许也不用再等。
    洛秋灵越跟陈景深相处,心里就越忍不住想要亲近。
    那天然的血脉亲密,比什么结果都好用!
    陈景深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老师。”
    闻言。
    洛秋灵顿时喜笑顏开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
    直到此时,她才回刚才陈景深的担忧。
    “以后有什么不想做的直接跟我说,我肯定不勉强你,你要是不喜我惩戒犯人,那我便不做就是了。”
    “还有,既然你入了我门下,往后我在宅子里给你备个房间,接下来就不走了好吗?”
    洛秋灵拉起他的手,满脸的期盼。
    感受到老师的热情,陈景深有些不习惯,但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硬著头皮开口。
    “好,但我还是要先回去跟家人报个平安,昨天一晚上没回去了,她们也很担心我。”
    家人?
    洛秋灵动作一僵,她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眼眸低垂著,神色有些黯淡。
    一旁一直观察著两人的方雨晴暗道不妙。
    糟糕。
    陈景深是外地人,不知道洛姨最忌讳別人当她面谈论这种事情!
    方雨晴脑袋极速转动,试图转移话题。
    可还没等她说话。
    洛秋灵黯淡的神色很快消失,转眼就浮现了一抹笑容。
    “说一声还是要的,你也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一起搬进来,反正我这里也大得很,人多也热闹一些。”
    这一幕,看的方雨晴一愣一愣的。
    收个徒弟,连儿子的心结都暂时能翻篇?
    陈景深確实也不知道洛秋灵的情况。
    只当是个收了徒弟后,喜不自胜的老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臂。
    洛夫人现在是自己的老师,那这左手的伤,就用不上玉佩了。
    等等..
    玉佩!
    陈景深想起了自己的那枚消失的玉佩!
    他看向洛秋灵,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老师,不知道昨天是谁帮我换的衣服,我身上有个物件可能掉在哪了。”
    “哦?”
    洛秋灵刚要说是自己换的。
    可就在这时。
    转角处来了个女佣,只见她上前朝著洛秋灵恭敬道。
    “夫人,有人来拜访您,说是申请了义诊。”
    洛秋灵这才止住了话头,她想了想,吩咐道。
    “给我的乖徒弟拿些羹汤,好好补补身子。”
    徒弟?
    女佣惊愕地僵了一瞬,小心地看了一眼陈景深,这才连忙道。
    “好,我这就去膳房拿一小碗过来。”
    洛秋灵此时已经起身准备去见客,闻言眉头皱起。
    “什么一小碗?拿一整煲过来。”
    女佣连忙应道:“是!”
    洛秋灵这才重新看向一旁的陈景深,她看著他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眼眸闪过一抹心疼。
    最后实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羹汤每日的分量不多,要是喝的习惯,我再做多一些,你先在这等我,我见去见个客人。”
    陈景深忙点头道。
    “老师没事的,您去忙。”
    “嗯,真乖。”
    洛秋灵笑著轻轻点头,而后缓缓离开。
    走到转角的瞬间,她脸上的温柔笑容全部消失不见。
    “陈家...从老一辈到年轻一辈都是品行不端。”
    “我倒要这陈家的长女缠著我儿子,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