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拳落空,司马紫衣没有丝毫气馁。
    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李观鱼,一味的躲闪,可贏不了这场比试。”
    说著他一拳快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连绵不绝地朝李观鱼倾泻而去。
    台下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们眼中,司马紫衣的攻势如同怒涛狂澜,仿佛要將李观鱼彻底吞没。
    而李观鱼的剑终於动了。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全场。
    清亮悠长,久久不绝。
    隨后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观鱼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直刺司马紫衣咽喉。
    好快的剑!
    司马紫衣瞳孔骤缩。
    顿时双拳齐出,一拳格挡剑锋,一拳直击李观鱼面门。
    叮!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观鱼剑被盪开,司马紫衣的拳头也偏了方向。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冲。
    高台上一时间拳影与剑光交织。
    如果说司马紫衣的拳头是刚猛,那么李观鱼的观鱼剑法就是另一番气象。
    剑法轻灵飘逸,如行云流水。
    剑招之间衔接得天衣无缝,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一剑刺出,空中同时出现七八道剑影。
    每一个都是真的。
    让司马紫衣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围殴。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便拆了五十余招。
    司马紫衣一拳轰出,拳风將巨石搭建而成的高台砸出一个大坑。
    李观鱼剑尖一抖,一道剑气射出。
    將司马紫衣的拳风击溃。
    司马紫衣的身影从拳风中衝出,双拳齐出,直取李观鱼胸口。
    这一拳来得太快,快到李观鱼来不及闪避。
    但他没有慌。
    手腕一翻,观鱼剑横在胸前。
    剑身以精妙的角度倾斜,將司马紫衣双拳的力量向两侧卸去。
    嗤!
    拳劲擦著剑身滑过,將李观鱼两侧的衣袍撕开了两道长长的口子。
    却未能伤及他分毫。
    司马紫衣一招未成,立即变招。
    双拳一上一下,上取面门,下取丹田。
    李观鱼身形微沉,观鱼剑剑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將上下两拳同时封住。
    叮!叮!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司马紫衣后退半步,李观鱼也后退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凝重。
    五十余招已过,但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台下观眾倒是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此起彼伏。
    燕十三和谢晓峰站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始终牢牢锁著高台上李观鱼的身上。
    从李观鱼拔剑的那一刻起,两人就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魂。
    谢晓峰的手指更是下意识地勾画著,一笔一划的拆解李观鱼的剑法。
    两人兴奋至极。
    燕十三忍不住讚嘆道。
    “好一个观鱼剑法,妙,妙不可言。”
    谢晓峰微微頷首。
    “身法与剑法合二为一,人即是剑,剑即是人。”
    “李观鱼的剑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你的剑不也是?”
    燕十三偏过头,斜睨了谢晓峰一眼。
    谢晓峰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谢晓峰。”
    燕十三舔了舔嘴唇。
    谢晓峰偏过头来。
    而燕十三的目光依旧黏在台上。
    “选一个。”
    谢晓峰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李观鱼身上。
    “李观鱼就让给你了。”
    “你打败了他,才有资格跟我打。”
    谢晓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燕十三愣了愣。
    隨即笑了。
    “吹牛批。”
    话音落下,燕十三动了。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身掠向高台。
    靴尖在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台上。
    这下子,全场数千道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燕十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钉在了李观鱼身上。
    “李观鱼。”
    “来战!”
    李观鱼的眼睛也骤然亮了起来。
    “好!”
    李观鱼的声音里满是畅快。
    燕十三是真正懂剑的人。
    就在燕十三翻身上台的同一刻,谢晓峰也动了。
    他理了理衣襟,然后迈步向前。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可速度却快得惊人。
    迈出第一步时还在台下,迈出第二步时已到了台边,迈出第三步时,他已经站在了司马紫衣的面前。
    司马紫衣眼睛一眯。
    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绝顶剑客的影子。
    谢晓峰微微一笑,抱拳道。
    “司马先生,在下在台下看得手痒。不知先生可愿再赐教几招?”
    司马紫衣哈哈大笑起来。
    “好,来战。”
    台下数千名观眾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方才一场李观鱼对司马紫衣已是精彩绝伦。
    眼下竟又多了两位绝顶高手加入战团。
    这等场面当真是百年难遇。
    慕容復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摺扇已经收拢。
    他的目光从燕十三身上移到李观鱼身上,又从李观鱼身上移到谢晓峰和司马紫衣身上。
    脸上自信的神情从来没变过。
    高台之上,四道身影分立东西。
    气机牵引如四股无形的激流在狭窄的空间中碰撞。
    不断发出尖锐的嗡鸣。
    谢晓峰与司马紫衣。
    燕十三与李观鱼。
    两场对决,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意与拳意同时展开。
    谢晓峰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
    司马紫衣赤著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石的肌肉。
    方才与李观鱼一战留下的几道红色的剑痕还横亘在他的胸腹之间。
    他的拳面上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光芒。
    破军拳·裂土!
    暗金色的气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谢晓峰反手拔出长剑
    剑身通体呈银白色,薄如蝉翼。
    剑刃上隱隱有流光游走。
    这是神剑山庄传承的神剑。
    他將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轻轻搭在剑脊上。
    目光透过剑刃,落在司马紫衣身上。
    脸上满是虔诚的神情。
    司马紫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到谢晓峰在拔剑的瞬间,气息变得绝世锋锐。
    他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气劲將整条手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嗤!
    剑尖刺破拳影。
    暗金色的气劲应声碎裂。
    谢晓峰手腕一转,剑刃横削,又一道拳影被斩成两半。
    一剑,两剑,三剑,四剑,五剑……
    谢晓峰的剑越来越快。
    银白色的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將司马紫衣的拳影一一绞碎。
    司马紫衣的眉头越皱越紧。
    谢晓峰给他的压力,可比刚才的李观鱼大多了。
    此时,一道剑光瞬息而至。
    司马紫衣猛地后仰,剑尖贴著他的喉结掠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他连退三步,赶紧拉开距离。
    谢晓峰並没有追击。
    原地收剑而立,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微笑。
    “司马先生,得罪了。”
    司马紫衣忽然笑了起来。
    “好剑法!”
    “好一个神剑山庄天下行走。”
    “比武论道,点到为止,刚才那一招是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