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著那道撕裂云层的银色雷霆,心中没有慌乱。
    他感到一种异样的情绪,像水面下的暗流,缓慢涌动。
    他想起《不死经》……
    这部功法一直停留在第一层。
    第一层能让肉体在毁灭部分后快速修復。
    距离第二层明明只差一步,却始终无法突破。
    这第一层和第二层,可是有著天壤之別。
    第二层的不死经,可以做到血肉重生的地步。
    也就是说,只要神魂不灭,且有些许的血肉存在,就能做到不停的血肉重生!
    只是……一直不曾踏入第二层不死经,一直都是他的遗憾……
    林凡自认为,自己经歷过许多生死时刻,甚至在入凡途中多次濒临死亡,但依旧没能让不死经踏入第二层。
    这说明对肉身的刺激还不够彻底。
    不死经上记载,修炼第二层需要在极端环境中进行。
    何为极端环境?
    林凡的目光锁定那道坠落的雷霆。
    这雷劫能要他的命。这应该就是最极端的环境了。
    不破不立。
    林凡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抬手抓住道袍的领口,手指用力向两侧一扯。
    布料发出撕裂的声响。
    道袍从肩头滑落,堆在盘坐的腿边。
    他上身裸露。皮肤在灰暗的天光下呈现一种温润的色泽,肌肉线条清晰,但並不夸张。
    他抬起头,视线笔直地投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雷光。
    轰隆……
    声音先到。
    那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巨响,裹挟著纯粹的毁灭意志。
    白光占据了一切。
    林凡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剥离了。
    不接著,疼痛回来了。
    亿万种刺痛同时爆发。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反覆穿刺、搅动。
    那些针带著电流,灼热而麻木。
    他喉咙一紧。
    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右膝重重砸在岩石上。
    岩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张开嘴,一股浊气从喉咙深处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气息,而是浓稠的、带著腥味的血黑色雾气。
    雾气中夹杂著几点暗金色的光点,那是被雷霆震出的精血。
    吐出的浊气被周遭紊乱的气流捲走,消散。
    林凡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低著头,急促地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体內肆虐的雷电之力,引发新一轮的刺痛。
    但他挺住了。
    他没有运转主修的功法,也没有调动丹田內已经开始凝聚的金元漩涡。
    相反,他强迫自己凝神內视,將残存的意识沉入身体深处,触动了那篇早已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古老经文——《不死经》。
    经文开始运转。
    一股微弱的、但韧性极强的暖流,从他身体最核心处滋生。
    那暖流不像灵力那样奔腾浩大,而是缓慢、粘稠,如同地底深处渗出的泉水。
    它沿著受损最严重的经脉流淌。
    所过之处,那些被雷电撕裂、碳化的血肉组织,开始微微蠕动。
    细小的肉芽从焦黑的伤口边缘生出,缓慢但坚定地连接断裂的部分。
    被击穿的皮肤表面,焦痂脱落,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生皮肉。
    伤口修復的速度很快。
    本身就是踏入了不死经的第一层圆满,修復皮外伤势,自然是快速迅捷。
    不过,林凡知道时间紧迫。
    第一道雷劫只是开始,第二道会更猛烈。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儘可能多地修復身体,为下一次衝击做准备。
    他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轰鸣和喊杀声。
    眼角余光瞥见天空被各种顏色的灵光映亮。
    但他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此刻,他不能分心。战场交给师兄和同门。他的战场,在这里,在头顶的劫云之下,在自己的肉身之中。
    他调整呼吸,试图让不死经的暖流运行得更顺畅一些。
    暖流流过胸口,那里有一片碗口大的焦黑,皮肤和部分肌肉已经消失,露出底下微微泛著金属光泽的胸骨。
    暖流包裹住骨骼,然后向上蔓延,修復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山风裹挟著尘土和硝烟的味道吹过,拂过他裸露的、正在缓慢修復的上身,带来一丝凉意。
    他等待著。
    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更狂暴的第二道雷霆。
    按照这样的雷劫威能来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强大。
    林凡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能够抗住所有的雷劫衝击的话。
    不死经踏入第二层,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