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与步惊云並肩急掠,身形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一名天门高手嘶吼著扑上来,步惊云看都没看,抬手一挥,那人已像破布般横飞出去,重重撞碎远处冰柱。
    聂风目不斜视,始终望著上方。
    天界。
    他们的目標,从来都只有帝释天。
    无名紧隨其后,步伐不疾不徐。
    可看似平稳的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压迫。
    三人之间根本无需言语,彼此心意早已分明。
    其后,则是怀灭、怀空与白伶。
    怀灭周身劲气吞吐,气浪如兽。
    隨手一掌劈出,前方拦路之人连兵器带身体一併炸开,血肉四溅。
    他眼中只有前方,只有天界,只有帝释天。
    “大哥,別把力气耗在这里。”
    怀空低声提醒了一句,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停。
    指尖一弹,一道破空劲力已隔空撞飞侧面偷袭而来的天门弟子。
    怀灭没有回应,脚下反而更快。
    白伶则始终沉默,横眉刺在她掌间翻飞如电。
    她出手极稳,也极狠,每一招都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通往地界的巨大冰穴上层,断神与断武並肩而行。
    断神步伐不快,可每一步落下,脚下冰面都在发出细微爆裂声。
    那股尚未真正出手的拳意,已经顺著他周身瀰漫开来,沿途冰壁被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碎冰簌簌而落。
    断武双臂抱胸,跟在兄长身侧,脸上始终掛著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经过怀灭身旁时,他侧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笑意里,分明带著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轻狂与戏謔。
    怀灭立刻回了他一个凶厉至极的眼神。
    断武浑不在意,笑著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在他们身后,徐福混在人群之中,身法轻得近乎诡异。
    周围人人都在急掠,唯独他看上去从容异常,脚下不紧不慢,却始终稳稳跟在这一眾顶尖强者之后。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群真正的杀神,眼里根本没有人界那些嘍囉。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片尸横遍地的屠场,不过是通往真正战场的一段路。
    真正的终局,只在更上方,更深处。
    杀机如潮,气旋如刃。
    这一拨匯聚了天下最强战力的高手,沿著万丈坚冰构筑而成的宏伟甬道一路往上,终於悍然踏进了地界。
    而眼前景象,却让眾人都微微一顿。
    地界並非想像中的逼仄洞窟。
    恰恰相反。
    四面八方,皆是错落分布的冰筑殿宇;
    一层层宏伟冰阶环绕山腹盘旋而上;
    高低起伏的殿阁与迴廊彼此咬合,竟像是將整座冰山腹地都硬生生掏空,建成了一座森寒壮阔的冰晶王国。
    就在地界核心的开阔广场中央,一方由万载寒铁与坚冰共同凿成的巨大冰台高高耸立。
    冰台之上,八道气息森冷的身影一字排开,肃然而立。
    天门八大神帅。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赤裸上身、双目赤红的兽人正低伏著身子,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块块肌肉虬结鼓胀,浑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膻血气。
    “天门重地,止步!”
    居中的大神帅猛地踏前一步,一掌凌空按落。
    轰的一声,整片冰面都被震得寒气翻腾。
    断神与断武终於停下脚步,站在这片开阔地带的边缘。
    断神冷冷扫了一眼八个所谓的神帅,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那神情,不是不屑。
    而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断武抱著双臂,朝冰台方向努了努下巴,侧头问道:
    “哥,这几个,你有兴趣没?”
    断神冷冷开口:
    “几条挡路的阿猫阿狗而已。”
    “还不配让我出手。”
    另一边,聂风与步惊云並肩而立,神色同样淡漠。
    步惊云侧头看了聂风一眼,聂风只是轻轻摇头。
    意思很明白。
    这种货色,不值得他们动手。
    无名更是站在后方,一语不发,只静静看著冰台。
    可也正因为这群人停了下来,八大神帅反倒生出一种可笑的错觉。
    他们以为,这些闯到地界的人,是被自己镇住了。
    “哈哈哈哈!原来所谓的中原群雄,也不过如此!”
    “在我等八大神帅的神威之前,还不是一个个连步子都不敢迈?”
    “人界那群废物挡不住你们,不代表你们有资格踏入地界!”
    狂笑声在大殿间来回激盪。
    八大神帅越笑越猖狂,连后方那些兽人也跟著嘶吼咆哮起来,声势倒是惊人。
    断武嗤地笑了一声,回头看向怀灭,挑了挑眉。
    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上不上?
    “聒噪。”
    怀灭只回了两个字。
    下一瞬,他眼里的不耐与杀意,轰然炸开。
    跨海而来,血战至此,他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念头。
    杀帝释天。
    如今仇人就在更高处等著,他哪里还有半点耐性,听这几条挡路的狗在这里犬吠?
    强压许久的暴戾,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开。
    他偏过头,与怀空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也根本不需要说话。
    兄弟二人血里骨里的默契,在这一眼之间便已尽数贯通。
    下一刻。
    两道霸烈身影,在笑声还未落尽之时,已如两颗撕裂寒雾的流星,朝冰台之上的八大神帅悍然暴射而出!
    八大神帅原本的狂笑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因受辱而骤然扭曲的面孔。
    “找死!”
    八人齐齐怒喝,身形同时暴起。
    顷刻之间,掌影纵横交错,层层叠叠,森寒罡气如决堤狂潮般席捲开来。
    整座地界大殿顿时寒风怒號,四周冰壁都被这股极寒掌力逼得咔咔作响,大片冰屑簌簌坠落。
    然而,这足以令宗师高手心惊胆裂的合击掌势,在怀灭眼中却连半点威胁都算不上。
    “混元七殛,轰天极!”
    怀灭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周身劲力轰然一聚,整个人不退反进,迎著重重掌影硬生生撞了上去。
    砰!
    一掌落下,首位神帅胸膛当场塌陷。
    整个人像被千钧巨锤正面轰中,惨叫还未来得及衝出喉咙,便已倒飞而出。
    沿途接连撞碎数根冰柱,最后重重砸落在地,血肉模糊,已不成人形。
    怀灭脚步不停,反手再起一击。
    “破电势!”
    他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道尖锐爆音,快得几乎只剩一闪。
    两名从侧面包抄上来的神帅只觉喉头一凉。
    下一瞬,如钢针般凝练的劲力已洞穿咽喉,自后颈透体而出。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殷红鲜血迅速沿著冰面蔓开。
    “动心雷!”
    怀灭一步逼近第四人,左掌毫无花巧地按上对方心口。
    劲力透体而入。
    只听一声沉闷炸响自胸腔深处传开,神帅双目猛地瞪圆,嘴角鲜血狂涌,整颗心脉已被狂暴暗劲当场震成齏粉,整个人软软瘫倒下去。
    一招一命。
    快,狠,绝。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断武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这老哥,打架倒是蛮利落的。”
    断神目光也在怀灭身上停留了一瞬。
    聂风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怀灭的凶悍——
    而是因为他出手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暴戾。
    这个人心里积压的恨意,已经快把他自己烧穿了。
    白伶站在一旁,横眉刺横在身前,始终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帮,是根本不需要。
    数十名赤目兽人也已嘶吼著扑向怀空。
    它们不通招式,出手全凭本能,可偏偏个个皮糙肉厚,气力惊人。
    利爪挥过之处,连脚下坚冰都被硬生生抓出一道道深痕,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连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怀空面色沉静,双掌一翻,一股灼烈到近乎扭曲空气的热浪骤然自掌间爆开。
    轰!
    炽烈干罡席捲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兽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毛髮率先捲曲焦黑,皮肉紧跟著乾瘪塌陷,整个被一堵无形火墙正面撞飞。
    怀空一步踏入兽群,身形如游龙疾掠,双掌翻飞不停。
    每一掌落下,不是骨骼爆裂,便是皮肉焦烂。
    一头兽人挥爪扑来,还没碰到他衣角,手臂先挨了一掌。
    咔嚓。
    整条粗壮手臂当场扭断,皮肉在烈劲炙烤下迅速龟裂发黑。
    另一头从侧面扑咬而来,怀空反手一掌按在它面门上。
    噼啪爆响连成一串,那狰狞头颅被生生烤裂,整具身躯翻滚著摔出数丈。
    不过片刻,这群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兽人,便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尽数化作一具具焦黑残躯,青烟裊裊,腥臭焦糊之气迅速瀰漫开来。
    而此时,剩下的四名神帅早已被这场一边倒的屠杀骇得面无人色。
    眼见怀灭再度逼近,四人仓促怒吼,各自榨出体內最后寒劲,同时在身前凝起一道厚重冰墙。
    森白寒气层层叠叠,冰墙几乎是在呼吸间拔地而起,將四人死死护在其后。
    怀灭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只有不耐。
    下一瞬,他纵身而起。
    “碎穹苍!”
    轰隆!
    掌压尚未真正落下,合四人之力凝成的冰墙便已发出刺耳悲鸣,表面裂纹纵横蔓延,隨即寸寸崩裂,轰然炸开。
    紧接著,狂暴掌劲如山崩般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