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机身缓缓离地，然后一个转向，朝东南方向飞去。地面上的基地越来越小，地窝子变成了一个个小土包，围墙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直升机飞行了將近四个小时，在兰州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
落地时天色已经暗了，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暮色中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直升机停稳后，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旁边，把他们拉到了一架伊尔-14机要专机前。飞机没有等待，三人登机后立刻起飞，直飞北京。
到达北京西郊军用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李大虎看了一下表，从兰州回北京飞了四个半小时。王科长说他去兰州可是花了五个小时。
差了半个小时，难道这就是常说的，我国是西风带气候，西行逆风、东行顺风，北京飞兰州全程逆风，比返程更耗时？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停在停机坪旁，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走下舷梯，快步迎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李处长，刘副部长在部里等您。”李大虎点了点头。
轿车驶出机场，穿过夜色中的北京城，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钱斌，李响和闪电被留在门口的接待室。
二楼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桌上铺著几份文件。
刘副部长坐在桌的后面，领口的扣子解开著，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看到李大虎走进来，站起身，隔著桌子伸过手来：“大虎同志，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们先休息一晚，但时间不等人。”他示意李大虎坐下，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李大虎坐下来，翻开文件。只看了一页，他的眉头就拧紧了。
文件的內容是关於一批滯留在香港的核工业专家的详细情况。
这批专家的身份极为特殊——他们当中有人表面上持的是葡萄牙护照，有人用的是东南亚华侨的身份在香江停留，有人乾脆就没有合法的入境记录，是通过特殊渠道送进去的。准备分批接回国內。
他们的专业领域覆盖了一个国家核工业从零到一所需要的几乎所有核心学科。
而香江当局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情报，已经开始逐人排查，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科学人才甄別组”，表面上以查验签证为由，逐人约谈，准备要求他们签署自愿留下声明，不签就以非法滯留为由递解出境。
部里得到的確切情报是，香江方面已经掌握了至少两名专家的身份和住址，计划在短期內同时行动，將这两人扣留。
李大虎看完文件，抬起头看著刘副部长。
刘副部长语气沉重：“外交渠道走不通。香江当局打的是查签证的幌子，我们如果通过正式外交途径交涉，等於承认这些人是我们的人，反而坐实了他们的身份。而且有些人本身就在香江情报机构的重点监控名单上，一旦我们直接出面，后果会更糟。”他顿了顿，“你们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人带出来。这项任务的代號叫『迷途』。”
刘副部长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神色：“是有人向部里举荐了你。说你熟悉香江的情况，在当地有关係有人脉，而且你有各种经验，能应对突发状况。最重要的是你至今所有的任务都圆满的完成了。大虎同志，这批专家里隨便哪一个，都比十车皮机器值钱。他们脑子里装著的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你一定要儘量多的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李大虎立刻立正高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刘副部长点了点头，对李大虎说：“我知道你们三个人都有香江的身份证明——那是真的香江身份证，经得起查。你们准备是经广州火车正规渠道返回香江。还是想別的方式回香江。”
李大虎想了想“刘副部长，我想我们三个还走上回的路线，陆路偷渡过去。先不要和那边线上的同志联繫。因为这次应该是有人泄密了。我到那边的消息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和郑朝阳同志联繫。暂时不与其他人联繫。有什么需求也通过郑朝阳和家里联繫。”
刘副部长笑道“大虎啊，还是你谨慎。说实话我们已经派了两拨人去了，到了那边不是被抓遣返就是失踪了。那边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你自己保护好自己。部里给你最高权限。紧急的事不用请示，你自己拿主意。”
刘副部长又说“听说你刚得了个儿子，恭喜你呀。你还没见过小傢伙吧。本应该让你多待两天，好好和家里人待待。情况不允许啊。”
刘副部长看了看外面已经有点亮了的天说“现在得说今天了。今天你们先回家看看，有空可以去厂里报个到，晚上就飞广州。到了广州之后，有人会接应你们。”
刘副部长递给李大虎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港幣，不多只够租房子的。咱们一直这样困难，你们多担待。今晚八点会有车去你家接你。回去吧，抓紧和家里人多待会。”
李大虎接过信封，直接揣进了怀里。刘副部长走到李大虎面前，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说了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事不可为尽力就好。我等你们回来。”李大虎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北京的夜晚比戈壁滩上暖和得多，空气里带著一种熟悉、久违的气息。
李大虎站在那栋三层小楼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跟在身后的钱斌和李响说：“回家。”
还是那个小院。李大虎站在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户未閂，他敲了几下。里面传来父亲李二根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大虎。”
闪电也跟著叫了两声，尾巴在身后使劲摇著。
急促的脚步声，门閂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父子俩就这么隔著门槛对视了几秒钟。
李二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厢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母亲一眼看到门口的李大虎，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惊喜：“是大虎！大虎回来了！大虎回来了！”
整个院子都被这一声喊醒了。小妹光著一双小脚丫从屋里跑出来，小辫子睡得歪歪扭扭的。
一把抱住李大虎的大腿，嘴里喊著：“大哥！大哥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嫂子生的小侄子前两天可丑了，皱皱巴巴的！多亏了这两天我总去看他，逗他玩，他才长得好看啦！”
四虎看到门口挤成一团，三虎和二凤比他腿快，一时插不上队。
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到闪电，眼睛一亮，扑上去一把搂住闪电的脖子，把脸埋进闪电的皮毛里，嘴里喊著：“闪电！你也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闪电被他搂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適应了这份热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四虎的耳朵，尾巴噼里啪啦的乱甩。
直升机飞行了將近四个小时，在兰州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
落地时天色已经暗了，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暮色中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直升机停稳后，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旁边，把他们拉到了一架伊尔-14机要专机前。飞机没有等待，三人登机后立刻起飞，直飞北京。
到达北京西郊军用机场时，已经是深夜。
李大虎看了一下表，从兰州回北京飞了四个半小时。王科长说他去兰州可是花了五个小时。
差了半个小时，难道这就是常说的，我国是西风带气候，西行逆风、东行顺风，北京飞兰州全程逆风，比返程更耗时？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停在停机坪旁，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看到他们走下舷梯，快步迎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李处长，刘副部长在部里等您。”李大虎点了点头。
轿车驶出机场，穿过夜色中的北京城，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
钱斌，李响和闪电被留在门口的接待室。
二楼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桌上铺著几份文件。
刘副部长坐在桌的后面，领口的扣子解开著，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他看到李大虎走进来，站起身，隔著桌子伸过手来：“大虎同志，辛苦了。本来应该让你们先休息一晚，但时间不等人。”他示意李大虎坐下，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李大虎坐下来，翻开文件。只看了一页，他的眉头就拧紧了。
文件的內容是关於一批滯留在香港的核工业专家的详细情况。
这批专家的身份极为特殊——他们当中有人表面上持的是葡萄牙护照，有人用的是东南亚华侨的身份在香江停留，有人乾脆就没有合法的入境记录，是通过特殊渠道送进去的。准备分批接回国內。
他们的专业领域覆盖了一个国家核工业从零到一所需要的几乎所有核心学科。
而香江当局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情报，已经开始逐人排查，还成立了一个所谓的“科学人才甄別组”，表面上以查验签证为由，逐人约谈，准备要求他们签署自愿留下声明，不签就以非法滯留为由递解出境。
部里得到的確切情报是，香江方面已经掌握了至少两名专家的身份和住址，计划在短期內同时行动，將这两人扣留。
李大虎看完文件，抬起头看著刘副部长。
刘副部长语气沉重：“外交渠道走不通。香江当局打的是查签证的幌子，我们如果通过正式外交途径交涉，等於承认这些人是我们的人，反而坐实了他们的身份。而且有些人本身就在香江情报机构的重点监控名单上，一旦我们直接出面，后果会更糟。”他顿了顿，“你们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人带出来。这项任务的代號叫『迷途』。”
刘副部长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神色：“是有人向部里举荐了你。说你熟悉香江的情况，在当地有关係有人脉，而且你有各种经验，能应对突发状况。最重要的是你至今所有的任务都圆满的完成了。大虎同志，这批专家里隨便哪一个，都比十车皮机器值钱。他们脑子里装著的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你一定要儘量多的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李大虎立刻立正高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刘副部长点了点头，对李大虎说：“我知道你们三个人都有香江的身份证明——那是真的香江身份证，经得起查。你们准备是经广州火车正规渠道返回香江。还是想別的方式回香江。”
李大虎想了想“刘副部长，我想我们三个还走上回的路线，陆路偷渡过去。先不要和那边线上的同志联繫。因为这次应该是有人泄密了。我到那边的消息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和郑朝阳同志联繫。暂时不与其他人联繫。有什么需求也通过郑朝阳和家里联繫。”
刘副部长笑道“大虎啊，还是你谨慎。说实话我们已经派了两拨人去了，到了那边不是被抓遣返就是失踪了。那边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你自己保护好自己。部里给你最高权限。紧急的事不用请示，你自己拿主意。”
刘副部长又说“听说你刚得了个儿子，恭喜你呀。你还没见过小傢伙吧。本应该让你多待两天，好好和家里人待待。情况不允许啊。”
刘副部长看了看外面已经有点亮了的天说“现在得说今天了。今天你们先回家看看，有空可以去厂里报个到，晚上就飞广州。到了广州之后，有人会接应你们。”
刘副部长递给李大虎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些港幣，不多只够租房子的。咱们一直这样困难，你们多担待。今晚八点会有车去你家接你。回去吧，抓紧和家里人多待会。”
李大虎接过信封，直接揣进了怀里。刘副部长走到李大虎面前，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说了一句：“一定要注意安全，事不可为尽力就好。我等你们回来。”李大虎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北京的夜晚比戈壁滩上暖和得多，空气里带著一种熟悉、久违的气息。
李大虎站在那栋三层小楼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跟在身后的钱斌和李响说：“回家。”
还是那个小院。李大虎站在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户未閂，他敲了几下。里面传来父亲李二根的声音，“谁啊？”
“爸，是我，大虎。”
闪电也跟著叫了两声，尾巴在身后使劲摇著。
急促的脚步声，门閂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父子俩就这么隔著门槛对视了几秒钟。
李二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厢屋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母亲一眼看到门口的李大虎，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惊喜：“是大虎！大虎回来了！大虎回来了！”
整个院子都被这一声喊醒了。小妹光著一双小脚丫从屋里跑出来，小辫子睡得歪歪扭扭的。
一把抱住李大虎的大腿，嘴里喊著：“大哥！大哥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嫂子生的小侄子前两天可丑了，皱皱巴巴的！多亏了这两天我总去看他，逗他玩，他才长得好看啦！”
四虎看到门口挤成一团，三虎和二凤比他腿快，一时插不上队。
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看到闪电，眼睛一亮，扑上去一把搂住闪电的脖子，把脸埋进闪电的皮毛里，嘴里喊著：“闪电！你也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闪电被他搂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適应了这份热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四虎的耳朵，尾巴噼里啪啦的乱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