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朱雀大街雾气还没散尽。
    琅琊王氏的家主王朗,坐著那顶象徵身份的八抬大轿晃晃悠悠地往午门走。
    往常这时候路边的百姓早就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衝撞了贵人。
    可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劲。
    “哎看见没?那就是王家的轿子。”
    “嘖嘖,看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玩得那么花。”
    “嘘!小声点,別让他听见……不过书里写的那个『扒灰』是不是真的啊?”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顺著轿帘的缝隙钻进来嗡嗡个不停。
    王朗猛地掀开帘子。
    只见路边的几个乞丐正蹲在墙角一边啃著餿馒头一边对著他的轿子指指点点。
    那眼神没有敬畏只有猥琐。
    甚至还有几分“原来大人物也跟我们一样下流”的戏謔。
    “看什么看!挖了你们的狗眼!”
    王朗气得鬍子乱颤厉声喝骂。
    要是换做以前这帮乞丐早就嚇尿了。
    可现在那几个乞丐只是嘻嘻一笑也不跑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吹了个口哨。
    “哟王老爷好大的火气。”
    “是不是昨晚太操劳了虚火旺啊?”
    “哈哈哈哈!”
    一阵鬨笑声在街头炸开。
    王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差点没背过气去。
    反了!
    这帮泥腿子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颤抖著手放下帘子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这就是“社死”。
    比杀了他还难受。
    到了金鑾殿外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原本抱团取暖的世家官员们此刻见面都有些尷尬。
    大家互相递个眼神里面全是探究和怀疑。
    你看我像是在看“扒灰”的主角我看你像是在看“不举”的软蛋。
    谁也不乾净,谁也別笑话谁。
    “咳咳。”
    礼部侍郎乾咳一声想要跟旁边的同僚打个招呼缓解一下尷尬。
    结果对方像是见了鬼一样嗖的一下窜出去老远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係。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大殿之上。
    傅时礼坐在太师椅上看著下面这群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官员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各位大人今儿个怎么都这么安静?”
    他端起茶盏故意提高了音量。
    “往日里不是最喜欢引经据典教训本王不修德行吗?”
    “怎么?今天的圣贤书没背熟?”
    死寂。
    没人敢接茬。
    就连平日里最头铁的那几个御史此刻也缩著脖子装鵪鶉。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谈“道德”,傅时礼肯定会把那几本“小黄书”甩在他们脸上。
    到时候那就不仅仅是丟脸了那是连底裤都要被扒下来晾晒。
    “王朗。”
    傅时礼突然点名。
    王朗浑身一僵硬著头皮出列,跪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襠里。
    “臣……在。”
    “听说最近京城里流传著几本奇书写得那是跌宕起伏感人肺腑。”
    傅时礼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写著《王员外秘史》。
    他隨手翻了几页读得津津有味。
    “这上面说,王员外为了寻求刺激,竟然喜欢扮成乞丐去討饭?”
    “王大人这雅兴挺別致啊。”
    “噗嗤——”
    大殿角落里不知道是哪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压抑的憋笑声响成一片。
    王朗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死死扣进金砖的缝隙里指尖都在流血。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能反驳吗?
    不能。
    越描越黑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王爷……说笑了……”
    王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市井谣言不足为信。”
    “谣言?”
    傅时礼把书往桌上一扔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变得冷酷如铁。
    “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就是要告诉你们。”
    “別以为披著张人皮,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画脚。”
    “把皮扒了你们里面的烂肉,比谁都臭!”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跟我提什么『世家风骨』我就让他变成这书里的主角让全天下的说书先生连讲三天三夜!”
    轰!
    这句威胁比一百次廷杖还要管用。
    世家大族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名声他们赖以生存的威望在这一刻被傅时礼踩得稀碎。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这招诛心却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退朝!”
    傅时礼看著那群如丧考妣的老傢伙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跟这帮已经社死的废物斗,实在是没什么成就感。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金鑾殿。
    阳光正好。
    空气清新。
    没有了世家大族的聒噪这大楚的天,才算是真的蓝了。
    “主公。”
    赵长风跟了上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崇拜。
    “高啊。”
    “这一招『以毒攻毒』简直是神来之笔。”
    “现在那帮老东西出门都得戴斗笠生怕被百姓认出来扔臭鸡蛋。短时间內他们是没脸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这就叫舆论战。”
    傅时礼笑了笑並没有太多的得意。
    这在现代都是玩剩下的套路放在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外面的苍蝇拍死了耳根子清净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重重宫墙看向了后宫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堆麻烦事等著他处理。
    “前朝稳了但这后院好像还没起火?”
    傅时礼摸了摸下巴。
    “那个小皇帝最近怎么样?萧贵妃把他教乖了吗?”
    “还有……”
    他想起了那个还在刷马桶的才女崔鶯鶯还有那个被关在天牢里的北莽公主。
    “也是时候去给这枯燥的后宫生活加点料了。”
    “走摆驾慈寧宫。”
    “本王要去检查检查咱们那位贵妃娘娘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