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在嘆息。
    显得很是惋惜。
    方子期沉默。
    这是被认可了?
    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行。”
    “可以。”
    “你提供你家人的住处,我派人將你家人救出来,並且领到你眼前。”
    “希望……”
    “你好自为之。”
    方子期思考了一下,隨即道。
    对这种死士,用刑有用么?有用,但是用处很多时候不明显。
    对於刺客提出来的条件,方子期倒是觉得没什么。
    只是带几个人回来而已,无关紧要。
    当夜。
    方子期沉沉睡去。
    醒来二代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刺客。
    刺客还活著。
    说明他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去寻死。
    不到中午。
    方虎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此刻身边还带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方虎脸色凝重。
    “出事了?”
    方子期皱眉道。
    “是的子期。”
    “本来我的人已经將他们都救下来了。”
    “但是后面来了一些杀手……”
    “这群杀手丝毫不留手,直接將他的家人都射杀了,我无能,只救下了这个孩子。”
    方虎低著头,脸色涨红,此刻莫名地感到羞耻。
    子期交代下来的任务,他完成地实在是太失败了。
    那种发自內心的羞耻感正在强烈涌动。
    “好毒辣的手段。”
    “不过…这也怪不得虎叔您……”
    “哎……”
    “只能说,时也命也。”
    方子期嘆了口气,有些事,没办法的。
    方子期的目光看向那个小男孩,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此刻见方子期看向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那模样,就像是方子期隨时都要吃了他一样。
    那恐慌恍惚的姿態方子期看一眼,忍不住默然嘆息。
    有些事…真的是没办法说。
    “走吧。”
    方子期也没多说什么,事情发展到此番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子期带著小男孩找到被关押的刺客。
    “爹!”
    小男孩见到刺客,连忙扑了过去,隨即就是嚎啕大哭,嘴唇哆嗦著,儼然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刺客孙无权见到只有小男孩,心中顿时一咯噔,心中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此刻还是强行压制著內心的悲痛。
    “你娘…你爷奶呢?”
    “还有你妹妹……”
    刺客孙无权颤声道。
    “爹!”
    “呜…呜呜呜……”
    “来…来了好多黑衣人。”
    “娘她们…她们都被黑衣人用弩箭射杀了。”
    “爹!”
    “娘…娘和妹妹还有爷爷奶奶,好悽惨啊!”
    “爹!”
    “你要为他们报仇啊!”
    “爹!”
    悽厉的嘶吼声传来,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小男孩此刻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那种悲痛,儼然是发自內心的。
    方子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此刻只是默默地看著刺客。
    刺客似有所感,隨即抬起头看向方子期,满眼通红。
    “谢…谢谢……”
    这几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字崩出来的。
    此刻目光一阵恍惚,一口气差点都上不来了。
    “不恨我吗?”
    “若非我派人去接他们,或许那些黑衣人不会出手,或许你的家人此刻还活著。”
    方子期道。
    刺客孙无权微微一愣,隨即悽惨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秉性。”
    “我一落网,我的家人就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我才祈求大人去接引我的家人。”
    “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时也命也…时也命也。”
    “我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配拥有家人的。”
    “我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灾难……”
    “哎……”
    “大人。”
    “您信守了诺言,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过…能否將我的儿子送走。”
    “有些事,他不合適知道。”
    刺客低沉著嗓音道。
    “嗯,博文,带孩子走。”
    “给孩子弄点吃的,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不可怠慢。”
    方子期叮嘱道。
    不管他父亲做了什么,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等孩子离开后,刺客朝著方子期投去感激的目光。
    “我只想知道,谁派你们来的。”
    方子期直截了当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为谁效力。”
    “我所在的组织叫破晓,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们的首领也是神出鬼没的,有任务才会將我们召集起来。”
    “每次下达的任务,我们也是最后才知道。”
    “我们就是一把刀。”
    “至於是谁掌握著这把刀,就真的一无所知了。”
    “不知道,不明白。”
    “什么都不知道。”
    刺客脸色微红。
    他靠著这些手段让方子期將他儿子接了过来,但是现在却並没有给方子期透露他想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有些无能。
    莫名地感到羞耻。
    “破晓?”
    “有点意思。”
    “那你们平日里在哪里集合?有什么暗语?”
    “这些你总知道吧?”
    方子期询问道。
    “嗯,这些我都可以告诉大人。”
    “一般来说,如果有任务的话,会有一个卖货的货郎从我家门口经过。”
    “然后吆喝著一些特定的物品,我听到之后就会带著孩子过去购买,这个时候他就会趁机塞给我一张纸条。”
    “另外,平时我们训练的地方在应天府东南方位的一个山脊之中。”
    “大人可以拿地图来。”
    刺客孙无权此刻还是非常配合的。
    能说的,基本也都说了。
    第一时间,方子期通知了他的岳父萧烈,根据这些线索进行全盘调查。
    这幕后主使暂时不知道,但是能养得起这么大组织的,应天府內又有几人?
    再重叠一下同方子期有仇的,想要將方子期干掉的,这范围就更小了。
    “是晋王?”
    “还是靖海侯?”
    “又或者其他躲在阴暗处的存在?”
    方子期眯起双眸,思绪飘荡,眼神中的光芒跟著加速闪动。
    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
    “主公,这个刺客如何处置?要杀了吗?”
    毛博文走上前道。
    听到毛博文如此说,一旁的刺客孙无权无悲无喜,仿佛早就预料到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所有他根本无所谓。
    从第一天当死士刺客开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