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杀王爷?”
    “子期你……”
    “別开玩笑。”
    “我这…我这心臟不太好,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呼……”
    “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到时候…全都跟著一团糟的。”
    “子期啊。”
    “以前怎么乱来,那都是小事,不是什么大事。”
    “可杀王,不一样。”
    “只是要天崩地裂的啊!”
    “说不定朝廷那边直接將你定性成反贼了,將我们的家人抓住了。”
    “到时候咱们就算是关係再硬,也只能在那里望洋兴嘆了。”
    “子期啊子期。”
    “別…千万別……”
    “这是要出大事的。”
    “哎……”
    “还是…稳妥为先……”
    宋观澜此刻显然有些慌张了。
    “师兄,杀王这种事情,我们是第一次干吗?”
    “上一次不也差点將濮阳郡王干掉了吗?”
    “只是他走了狗屎运,捡回了一条命罢了。”
    “若非如此,早就死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方子期轻笑一声道。
    “额……”
    “那能一样么?”
    “一个是郡王,一个是世袭罔替的亲王啊。”
    “整个大梁,才几个亲王啊?”
    “而且这闽王辈分还高,算起来,连晋王都是他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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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级別的存在,一旦被咱们给杀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我们恐怕都堵不住。”
    “所以……”
    “子期別闹……”
    “咱们沉稳一些,真的没必要啊。”
    “我看你这样子,是真动了心思了。”
    “子期啊子期,你……”
    宋观澜满脸苦涩。
    方子期复杂的目光聚焦在宋观澜身上。
    “都说美人窝,英雄冢。”
    “以前我还不信,今日我算是信了。”
    “才区区一夜,师兄,你变得太多了。”
    “以前的雄心壮志、豪迈之气,儼然都根河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胆怯和守成。”
    “师兄啊师兄,你在那边爽与不爽,暂且不论。”
    “但若是闽王当真同倭寇勾结,我必杀之!”
    “不杀,对不起国法!对不起被倭寇欺凌的百姓!更对不起我自己!”
    方子期的音调逐渐拔高,眼神中露出不容置疑的神色。
    “子期,我不是说就要放过他,只是我们找到证据之后,可以將他扭送去应天府,让太后和诸位大臣去处置他……”
    宋观澜的声音突然跟著小了很多。
    “让太后处置?”
    “让大臣处置?”
    “怎么处置?”
    “发落去宗人府?”
    “还是囚禁一生?”
    “又或者为了维护所谓的皇室顏面,最终宣告这只是个误会?”
    “我信不过他们。”
    “我只相信我手中的刀和闽王的人头落地。”
    “师兄。”
    “若非你是我师兄,我是真怀疑你已经被萧景能收买了。”
    “以前那个无法无天、横行无忌的师兄,去哪了?”
    “师兄!”
    “你总是將黄袍加身之言掛在嘴边,可若是一位连通敌卖国的亲王都不敢杀的人,他又有什么胆量去黄袍加身?”
    “师兄。”
    “你啊你……”
    “自始至终……都是在装腔作势,你只是个纸老虎啊!”
    方子期嘆息道。
    宋观澜张了张嘴,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哎……”
    “子期你教训得是。”
    “倒是我…疏忽了。”
    “这件事…我有责任。”
    “是我的错。”
    “可能…真是懈怠了?”
    “不应该啊。”
    “我明明就是为了打入內部,探取更多消息的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呢……”
    “哎……”
    “一夜…就能將我改变成如此模样?”
    “子期,还是你说得对,美人窝,英雄冢啊。”
    “哎……”
    “呜呼哀哉!”
    “子期啊,你將那个小香带走吧。”
    “给她安置好。”
    “我不能再沉沦下去了。”
    啪……
    宋观澜突然给了自己一耳光。
    方子期:“……”
    玩真的?
    闹麻了。
    头皮都跟著一麻……
    这虚头巴脑的,实在是顶不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扇自己一耳光又不济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圣人尚且还会犯错,更何况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呢。”
    “那个小香…师兄你暂时还要留住。”
    “他暂时是有大用的。”
    “你时不时的也可以透露一些消息给她,让她去转告给萧景能,再接著看看萧景能的反应。”
    “证据不好找,我们就引蛇出洞。”
    “所以……”
    “这几日师兄应当又可以爽了。”
    方子期脸色复杂道。
    宋观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瞎说!”
    “胡闹!”
    “我…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不可能的!”
    “子期,你现在就算是打死我,我也绝对不能再做对不起你师嫂的事情了。”
    “昨夜真的是因为被下药了,所以…所以我才中了圈套……”
    “现在我已经幡然醒悟了!”
    “子期,你莫要再说了,反正在我这里不可能!”
    “你別想了!”
    “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愿意。”
    宋观澜一脸正色道。
    “嗯!”
    “我知道。”
    方子期点点头,风轻云淡道。
    ……
    夜幕降临。
    皎洁月色铺满大地。
    知府衙门后院厢房內。
    宋观澜在方子期的目送中进入房间。
    “子期。”
    “哎!”
    “你啊你!”
    “我都是为了你啊!”
    “我所做出的牺牲…你可一定要记得啊!”
    宋观澜一脸的可怜巴巴。
    “嗯,知道了。”
    “进去吧。”
    “师兄,別矫情了。”
    “现在是组织需要你。”
    “师嫂那里,我去解释。”
    方子期黑著脸道。
    “別…別……”
    “子期啊,本来没啥事,你一说就出事了。”
    “算了算了,別说了。”
    “这点痛,算什么。”
    “我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今后还怎么承担大业?”
    “子期!”
    “我去了!”
    “荆軻可以为了太子丹,去刺秦王。”
    “我宋观澜又如何不能捨得一身剐?”
    宋观澜昂首挺胸,颇有一番捨生取义之感。
    方子期懒得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再叨叨下去,脑瓜子快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