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元江从宫里出来时,午时已过。
    而鲁豹早先出了魏国公府后,一直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
    没办法,自家爷昨交代过,今个汉国公又提到了嘴边,他是一点不敢耽搁啊。
    到这会,双眼都瞅的酸涩了,也没能找到要找之人。
    不会那日进城是最后一趟吧?已经远离江安城了?鲁豹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会路过一间茶铺,他在门前往內瞅了一眼,里面说书人正说的起劲。
    “水经注中有载,濼水北流为大明湖...”
    “话说,大明湖多贤人...”
    “说书的!你说的不对!”一个汉子忽然高声开口,打断说书人的话,“前些时日有乡邻说,如今那里多..”
    鲁豹在汉子开口时便抬腿离开,后面也不知对方说的什么。
    估摸著不是什么好话。
    街边买了两张烧饼,胡乱啃了几口,不知不觉又走了几条街巷...
    待他一抬眼,已经到了北城门。
    城门洞开著,进出的行人不少,推车挑担的...
    鲁豹走出城门,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双眼往官道上瞅了几眼。
    官道两旁是麦田,还被积雪覆盖,有的地方开始融化了一些,一块白一块青的。
    鲁豹拎了拎腰带,抬腿朝官道上走。
    反正城里也没寻见,说不定在官道上能发现点啥,左右现在他也无事不是。
    唯一鬱闷的,就是早知牵马出来了。
    官道旁的树上,不时有鸟儿飞起落下,嘰嘰喳喳叫唤个不停。
    鲁豹垂眼踩在雪道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走了没几十步,也没发现个什么,正准备折返回城,几声驴叫在官道上传来。
    “呃啊...!”
    闻声,鲁豹抬起头,十几步外,一个老头牵著一头黑毛驴,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驴身后还拉著一辆板车,车上隱约能见放著东西。
    驴走得不快,牵驴的人也不催,鲁豹眯著眼瞅了瞅,那牵驴的小老头走路姿態..
    看著有些眼熟。
    待走近了些,他看清低头赶路老头装扮,一身灰扑扑的棉袍...
    咦?头上戴著孝帽?
    再往他腰间一瞅,腰上繫著麻绳。
    只是低著头,面容还看不太清,鲁豹却越发觉著在哪见过。
    相距三四步后,那老头抬起头,两人打了个照面。
    鲁豹愣了一下,那老头也愣了一下。
    “华大夫?!”
    “鲁豹?!”
    焉神医和华修当初和林安平在一起,后又住汉国公府,鲁豹自然认识华修。
    鲁豹连忙上前,拱了拱手,“华大夫你不是回泽陵了?怎么这会...?”
    鲁豹开口之际,眼睛也是瞥了板车上一眼。
    板车下面铺著乾草,垫著褥子,最上面盖著草蓆,草蓆下面也是一褥子..
    鲁豹又不是傻子,那草蓆下面形状也能猜出一些。
    “华大夫,这...”
    华修先冲鲁豹回礼拱手,接著面带悲伤之色,重重嘆了一口气。
    “唉...!大..神医走了...”
    鲁豹听的脑子里一嗡,再次看向板车。
    “华大夫..神医这是啥时...?”
    “在泽陵走的,算上路程有些日子了。”
    华修靠在驴身上,扭头看了板车草蓆一眼。
    “大人交代要来江安,所以老夫这才...”
    “这..唉!”鲁豹也是重重嘆了一口气,眼神也悲伤了一些,“前些时日还听老爷念叨起神医,没曾想...”
    华修在那悲伤摇了摇头。
    “华大夫,你慢些走,我这就回城告诉老爷,”鲁豹说著转身,又停下,“对了,汉国公也在江安城內...”
    不待华修开口,鲁豹已撒腿跑在官道上面。
    华修嘴巴张了张,再次嘆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驴背,驴蹄再次动了起来。
    “大人,本想不声张將您下葬,这会怕是不行了,您可不能怪属下...”
    华修边走边对著草蓆嘀咕...
    原本想著今日到江安后,先带大人去山脚下,自己在进城买口棺材,將大人葬在刘大人旁边后他就离开。
    鲁豹几乎没有走,全程跑到城门口。
    进城后,继续撒腿往府里跑,同时想著老爷此刻也不知在不在府上?
    鲁豹气喘吁吁站到府门前,正要抬起腿上台阶。
    “鲁豹,你杵那作甚?!”
    鲁豹闻声回头,是爷下朝回来了,这会正从马车上跳下来。
    “爷..”
    鲁豹忙又转身跑到黄元江近前。
    黄元江见鲁豹脸色潮红,额头布满细汗,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干甚去了?!”
    “这满脑子的汗?翻哪个寡妇墙头了?!”
    鲁豹,“.....”爷您要不要听听说的啥?他鲁豹几时进过寡妇门?
    “爷..!”鲁豹再次喘了一口气,“属下在城外遇到华大夫和焉神医了!”
    “哦?”黄元江讶异一下,“他们现在何处?”
    “还在官道上,”鲁豹抬头瞅了爷一眼,“华大夫牵著黑毛驴,焉神医..”
    “焉神医骑著黑毛驴?”黄元江嘴角一扯,“那老头不一直这样,你大惊小怪个啥?”
    鲁豹连忙摇头,“焉神医没有骑驴,盖著草蓆躺在木板车上...”
    “看来这老头也是上了岁数...”黄元江满不在乎开口,接著一愣,“你方才说啥?!盖著草蓆?!”
    “嗯嗯嗯...”
    鲁豹在那直点头。
    “啪!”
    黄元江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他娘的好好说!”
    鲁豹被揍,也不敢去摸头。
    “爷,焉神医离世了...”
    黄元江听的嘴巴张了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中浮现出焉神医模样,尤其当年在北关救治林安平时的音容。
    “爷?”
    “爷?!”
    鲁豹第二道声大了一些,黄元江也是回过神来。
    “你確..算了算了,”黄元江想鲁豹也不会瞎说,“你进府告诉老爷子一声,咱现在就去汉国公府。”
    “去汉国公府!”黄元江直接转身上马车,“速度快些!”
    “驾!”
    赶车僕人用力甩了一下马鞭。
    马车內,黄元江坐在里面直咂吧嘴。
    焉神医与林安平的关係,这下咱兄弟又该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