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那是对英雄最崇高的致敬。
    江海峰等人被接上了军舰,受到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战士们列队敬礼,军医们早已准备好了担架和急救设备。
    每个人都在欢呼,都在庆祝这场奇蹟般的生还。
    然而。
    这种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军舰靠岸,眾人被紧急送往军区总院进行全面检查后。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体检报告,摆在了秦卫国的办公桌上。
    秦卫国看著手里的数据,手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老江的骨密度,怎么掉到了六十岁老人的水平?”
    “雷鸣的肌肉萎缩程度,简直像是臥床了三年!”
    不仅是他们俩。
    所有参与过这次行动、登上过那艘幽灵货轮的特战队员。
    身体各项机能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退。
    他们明明正值壮年,是全军身体素质最顶尖的兵王。
    可现在,他们就像是一棵棵被抽乾了养分的大树,正在迅速枯萎。
    “隔离!立刻隔离!”
    秦卫国当机立断,封锁了整个特护病房区。
    虽然检测结果显示他们体內並没有残留病毒,也没有被感染变异。
    但这种未知的衰竭,比病毒更可怕。
    病房里。
    江海峰躺在床上,看著自己那双曾经能徒手捏碎核桃、现在却连握水杯都在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恐慌。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当秦卫国穿著防护服进来时,江海峰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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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秦,別在那愁眉苦脸的。”
    “我这就是累的,睡两天就好了。”
    “倒是岁岁,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秦卫国看著老友那强顏欢笑的样子,心里酸涩得厉害。
    “岁岁没事,她有內功底子,而且……那孩子体质特殊,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倒是你……”
    秦卫国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无菌服,像个小企鹅一样跑了进来。
    “爸爸!”
    是岁岁。
    她是被特批进来的。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虽然登船却安然无恙的人,也是唯一可能解开这个谜题的人。
    岁岁跑到床边,想要爬上去抱抱爸爸。
    江海峰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怕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传染给女儿。
    “別……爸爸脏……”
    “爸爸不脏!”
    岁岁一把抓住了江海峰的手。
    刚一接触。
    岁岁的小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的小鼻子用力地吸了吸。
    在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只有她能闻到的味道。
    那是……
    “朽木”的味道。
    就像是神医谷里,那些枯死了几百年的老树根,散发出的那种腐朽、衰败、没有一丝生机的味道。
    岁岁的小手搭在了爸爸的脉搏上。
    一分钟。
    两分钟。
    岁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爸爸……”
    岁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的『元气』……漏了。”
    “漏了?”秦卫国急忙问道,“岁岁,什么意思?”
    岁岁转过头,看著秦卫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那个幽灵船上的红雾,虽然没有把爸爸变成怪物。”
    “但是……它们是『贪吃鬼』。”
    “它们在不知不觉中,把爸爸和叔叔们身体里的『灯油』给偷喝了。”
    岁岁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人的生命就像一盏油灯。
    元气就是灯油。
    现在,江海峰他们的“灯油”,被那些诡异的孢子给提前透支了。
    虽然火还在烧(人还活著)。
    但油快没了。
    一旦油尽灯枯……
    那就是真正的死亡,神仙难救。
    “这是一种……诅咒。”
    岁岁看著病房里其他几个躺在床上的叔叔。
    他们曾经都是生龙活虎的英雄。
    现在却像一个个垂暮的老人。
    这就是针对超级战士的基因诅咒。
    让他们在最辉煌的时候,迅速凋零。
    “能治吗?”
    江海峰看著女儿,平静地问道。
    他不在乎自己死不死。
    但他捨不得女儿。
    岁岁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普通的药不行。”
    “人参鹿茸也不行,那是补火的,油没了,火越旺死得越快。”
    “必须要把『油』加回去。”
    岁岁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天医宝典》。
    她的小手飞快地翻动著书页。
    终於。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泛黄的纸上。
    上面画著一株形状奇特的植物。
    “固本培元汤。”
    岁岁念出了那个名字。
    “只有这个能救爸爸。”
    “但是……”
    岁岁指著图画上那味最核心的药材。
    “这个『长生藤』,很难找。”
    “它长在悬崖峭壁上,一百年才长一寸。”
    “而且……它有灵性,会跑。”
    岁岁抬起头,看著病床上虚弱的父亲。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惊恐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像当初爸爸为了救她,不顾一切闯进神医谷一样。
    “爸爸。”
    岁岁伸出小手,摸了摸江海峰满是皱纹的脸。
    “以前都是爸爸保护岁岁。”
    “这次,换岁岁来保护爸爸。”
    “我去把药找回来。”
    “我一定……把爸爸的『油』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