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骑!
    这五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
    那是前隋名將罗艺的亲卫是横扫北疆的幽灵,是让突厥闻风丧胆的梦魘!
    隨著罗艺反叛被诛这支部队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现在它却在一个被他贬斥的儿子手中重现?
    那个整天喊累嫌麻烦的儿子?
    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这位天可汗心底疯狂涌起。
    一个皇子私下豢养如此恐怖的武装力量,与谋逆无异,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陛下……”感受到旁边李世民正处於爆发边缘连忙嚇得匍匐在地。
    杀了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可……为什么?
    李世民的眼神从暴怒转为极致的困惑。
    如果他真有不臣之心为何要拿出土豆?为何要献上修路之法?
    他完全可以拥兵自重待时机成熟,以梁州为根基席捲天下。
    可他偏不。
    他一边拿出足以安邦定国的神物一边又亮出能顛覆社稷的手段。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世民的脑海中无数线索疯狂交织。
    “父皇太麻烦了別找我啊。”
    “本王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父皇让你来学技术又没说本王一定要教。”
    ……
    一幕幕画面闪过李福那张懒洋洋又欠揍的脸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躥了出来。
    难道……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这逆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朕——他有顛覆大唐的实力,但他不屑於这么做?
    他拿出土豆、水泥,是在展现他的“仁”。
    他亮出燕云卫是在展现他的“威”。
    仁威並施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为了……自保?
    为了告诉朕也告诉天下所有人別去惹他,让他安安稳稳地当个閒散王爷?
    这个念头一出李世民只觉得荒谬绝伦。
    可偏偏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李福所有矛盾行为的理由。
    用足以谋反的实力来保证自己能安心当个废物?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噗……”李世民只觉一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陛下!”影大惊失色。
    “无妨。”李世民摆了摆手,心中的杀意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他看著影缓缓开口:“此事,就当不知道。继续盯著但不要妄动。”
    “是。”影如蒙大赦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李世民独自坐在空旷的密室里,许久长长地嘆了口气。
    “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与此同时,梁州悬空仙阁。
    李福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摇椅里。
    “唉,好无聊啊。”
    自从上次燕云卫出手,把太子和魏王派来的人清理乾净后,整个梁州清净了不少。
    没人来烦他,日子是舒坦了但也有点过分安逸了。
    【叮!检测到宿主过於咸鱼,触发隨机任务:探索梁州周边地標。】
    李福眼皮一抬。
    哟,系统都嫌我懒了?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来。“阿雪,备车,出去转转。”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殿下居然主动要出门?
    “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福就真的像个游山玩水的閒散王爷坐著马车在梁州地界上到处閒逛。
    今天去南边的“望江亭”看了看风景。
    【叮!望江亭签到成功!获得:红薯种子一袋!】
    明天去西边的“將军冢”怀了怀古。
    【叮!將军冢签到成功!获得:玉米种子一袋!】
    后天又跑到东边的一片荒山,据说那里曾是古战场。
    【叮!古战场遗址签到成功!获得:神臂弓製造图纸一份!】
    李福看著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几样东西撇了撇嘴。
    又是种子?系统这是跟农业干上了?
    至於那什么神臂弓图纸太麻烦了,回头扔给阿雪让她自己研究去。
    回到仙阁,李福隨手將两袋种子扔给前来匯报工作的李大牛。
    “喏,拿去种。试试这个,说不定也能吃。”
    李大牛看著那两种颗粒饱满,形態各异的“神种”眼睛瞬间就亮了。
    殿下又赐下神物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浑身发抖:“殿下放心!小人一定把它们种好!”
    看著李大牛那副狂热的样子,李福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吧,別耽误我睡觉。”
    有了之前种土豆的经验,根本不需要李福多说半句。
    李大牛带著那两袋种子立刻组织人手开垦了最好的田地。
    像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將玉米和红薯种了下去。
    时间一晃,又是半年。
    梁州南山脚下,再次上演了丰收的狂潮。
    “天吶!这……这是什么神物?一根杆子上能结出这么多金黄的棒子!”
    “还有这个!这个埋在地下的红皮果子,一挖就是一大串比土豆还多!”
    当第一批玉米和红薯成熟时整个梁州都疯了。
    称重的结果更是让所有人陷入了石化。
    “报——!玉米,亩產……八百斤!”
    “报——!红薯,亩產……五千斤!”
    轰!
    整个梁州,彻底沸腾!
    如果说亩產三千斤的土豆是神跡,那亩產五千斤的红薯,就是神跡中的神跡!
    无数百姓跪在田埂上抱著金黄的玉米棒和肥硕的红薯哭得泣不成声。
    吃饱饭!
    他们终於可以吃饱饭了!
    “赵王殿下,再生父母啊!”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迴响。
    而这一次,消息以比上次快十倍的速度飞向了长安。
    长安户部官署。
    户部尚书戴胄看著手中的紧急军报愁得头髮都快白了。
    “北疆突厥犯边,战事吃紧,十万大军粮草告急!可国库……国库已经调不出多余的粮食了!”
    堂下一眾户部官员个个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一名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尚书大人!大喜!天大的喜事!”
    “何事惊慌?”戴胄不悦道。
    “梁州!梁州赵王殿下,又……又弄出了两种神粮!”
    来人喘著粗气將梁州传来的消息递了上去。
    “一种叫玉米,亩產八百斤!另一种叫红薯,亩產……五千斤!”
    “什么?”
    戴胄一把抢过信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下一秒整个户部官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亩產五千斤!天佑我大唐!”
    “快!快稟报陛下!”
    戴胄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一拍桌子。
    “来人!命户部右侍郎裴俊,持朕手諭,即刻赶赴梁州!
    徵调……不,是恭请神粮二十万石,火速驰援北疆!”
    三日后,梁州赵王府。
    户部右侍郎裴俊,一个年近五十素来以严苛刻板著称的官员,此刻正意气风发地站在仙阁之下。
    他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
    “去,通报赵王殿下就说朝廷使者户部右侍郎裴俊奉旨前来宣旨!”
    片刻后,慕容雪冷著脸走了下来。
    “殿下在午睡裴侍郎有事请讲。”
    裴俊眉头一皱,但想到自己身负皇命,还是压下了不满,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赵王李福治下樑州,喜获神粮,朕心甚慰。
    “今北疆战事紧急,特命赵王支援粮草二十万石,以济军需。钦此!”
    他念完圣旨,一脸傲然地看著慕容雪:“阿雪姑娘,还请速速交接粮草,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慕容雪面无表情:“此事我做不了主。”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悬崖上传来。
    “谁啊大中午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福打著哈欠晃悠悠地走到露台边低头瞥了裴俊一眼。
    裴俊连忙躬身行礼:“臣,户部右侍郎裴俊,参见赵王殿下。”
    “哦,户部的啊。”李福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支援粮草?”
    “正是!”裴俊挺直了腰杆“还请殿下以国事为重,速速调拨二十万石粮草,交由臣押运北上。”
    “凭什么?”李福懒洋洋地反问。
    裴俊一愣:“殿下,这是圣旨!”
    “圣旨是让本王『支援』又没说让本王『白送』。”
    李福说著,从旁边果盘里拿起一个刚煮好的红薯,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
    他看著下面目瞪口呆的裴俊咧嘴一笑。
    “本王的粮食,只卖不送。”
    “一石粮食,五两银子,童叟无欺。二十万石,一百万两白银。给钱拉走。”
    “不买?不买拉倒。”
    “噗”
    裴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一百万两?!
    他……他这是在抢钱吗?!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看著户部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奏报沉默良久。
    他身旁房玄龄小心翼翼地躬身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李世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玄龄,你看,朕这个儿子,是不是想当朕的爹了?”
    房玄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颤声道:“陛下……赵王殿下此举,怕……怕是在积蓄实力,图谋……图谋……”
    他不敢再说下去。
    李世民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传旨户部,给他钱。”
    “一百万两,一文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