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目光骤然一凝。
    天南神庭的战旗。
    那面旗帜他再熟悉不过了。
    被永墮者攻破的天南神庭废墟上,这面旗帜被撕成碎片。
    而天南神庭残存的强者,要么被转化成了永墮者,要么像野狗一样四处逃窜,苟延残喘。
    可现在,这面旗帜又重新飘扬在了无尽海的上空??
    不是东极镇魔关的人!
    黑色战船的甲板上站著数百道人影,每一个都穿著统一样式的暗红色战甲,战甲的胸口处铭刻著天南神庭的徽记。
    一柄贯穿天穹的长枪。
    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高的有准祖巔峰,低的不过五境初期。
    但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锐利,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兵。
    在战船最前方的舰首上,站著三个人。
    中间那人身披一件赤红色的披风,內衬黑金战甲,身量极为高大,肩宽背厚。
    在他左手边,是一个身形削瘦、面容阴鷙的中年人。
    在他右手边,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但她的眼神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楚浩缓缓浮上海面,身后跟著铁山和数百名海兽化形战士。
    他的目光越过数千丈的距离,落在那艘黑色战船上,落在那面飘扬的天南神庭战旗上。
    “有意思。”
    甲板上的三人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楚浩。
    那个独眼大汉抬手示意船队停下。
    巨舰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降低了速度,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海面上。
    两方人马隔著数千丈的海面对峙著。
    海风吹过,
    捲起层层叠叠的黑色浪花。
    独眼大汉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粗哑浑厚,像两块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人族?”
    楚浩:“你们是哪个势力?”
    独眼大汉踏上一步,將胸膛挺得更高了些,沉声道:“天南神庭,我是镇北军主帅,萧战!”
    楚浩的笑容淡了些:“天南神庭已经灭了。”
    萧战身后的数百名战士,齐齐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甲板上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天南神庭没有灭,”萧战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还有一个天南人活著,神庭就还在。”
    楚浩看著他那张刚毅决绝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感慨。
    这种寧死不屈的神情,他们真是天南神庭的旧部!!
    “天南神庭已经没有主人了。”他说。
    萧战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甲板被他这一脚踩得微微变形,整个战船都向下沉了几分。
    “我便是。”
    楚浩:“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跑到无尽海来做什么?据我所知,天南神庭残部应该都在陆地上活动,不该出现在这片海域。”
    “找人。”那个穿素白战裙的年轻女子开口了。
    “此人修为大概在准祖境,所修炼的功法能够號令群兽……一个月前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这个人出现在了无尽海域。”
    此话一出,楚浩身后的铁山和数百名海兽化形战士同时绷紧了身体。
    楚浩倒是一脸淡然,甚至还笑了笑:“你们找他做什么?”
    “招揽。”萧战言简意賅地说。
    楚浩微微挑眉,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应到海面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水流波动。
    几息之后,
    海面轰然破开,蓝渊从海水中跃出,落在他身侧。
    蓝渊扫了一眼对面的黑色战船。
    “刚接到消息,海面上发现了不明来歷的人族船只,属下怀疑可能是衝著大人您来的。”
    “大人,这些人……是敌是友?要不要属下通知妖神殿?”
    楚浩摆了摆手:“不用。”
    他正要说话,萧战却先开口了。
    “你是妖神殿的人?”
    “不是。”楚浩说。
    “那你为什么和妖神殿的人在一起?”萧战身后那个阴鷙中年人冷声问道。
    楚浩冷笑了。
    “你们的问题,有些聒噪了。”
    他的耐心正在逐渐消耗殆尽。
    对面问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却连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意都没有交代清楚。
    蓝渊道:“楚大人,这人的样貌和被天南神庭,贵族逐出天南的一位大人物很像。”
    楚浩看向萧战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玩味。
    萧战:“我父亲是天南神庭,最后一任镇北大元帅萧北望。”
    “他战死前將残余的天南神庭將士交託给我,让我在黑暗中潜伏起来,等待时机重建神庭,至於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从前在天南的时候,曾被贵族陷害。”
    “有人污衊我要谋反,天南神庭那群腐朽的蠢货信了,將我和我的家人驱逐出境。”
    “后来神庭覆灭的时候,父亲拖著残躯挡住了三千永墮者,给我和这些弟兄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些人,最后转化成了永墮者吗?”楚浩说。
    萧战的嘴角扯出狰:“是,他们投降了,转化成了骯脏的永墮者……但这笔血债,老子迟早要亲手討回来。”
    他又看向楚浩,收起脸上的狰狞,沉声道:“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我熟悉的道韵残留。”
    “不管你从前在天南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公,你身上终究流著天南人族的血。”
    “跟我一起重建天南神庭。”
    “我们联手杀回陆地,將那些背叛神庭的畜生一个一个地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楚浩很想说……我身上没有天南人的血,来自特么来自北方山海。
    但这句话没法解释。
    楚浩开口:“你说要重建天南神庭,具体怎么重建?你有多少人?有多少资源?你的准祖境强者有几个?你的祖境老祖还有没有?”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萧战脸红。
    他身后那个阴鷙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这种机密信息,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浩不耐烦了。
    感觉他们就是纯粹的骗子。
    或许他们连东极镇魔关的存在都不知道。
    “连这些基本信息都不肯透露,就想拉我入伙?”
    “滚吧,回家找妈妈去。”
    阴鷙中年人被懟得脸色发青。
    萧战独眼中的光芒变得认真起来:“你说的没错,既然是谈合作,就该把底牌摊开来谈。”
    “我麾下有三千镇北军老兵,修为最低的都是五境后期,最高的准祖巔峰。”
    “我手里掌握著天南神庭,当年在北疆埋下的七座武库的位置。”
    “那七座武库中,封存著足以装备千万大军的灵甲灵兵,还有大量的修炼资源……神庭覆灭的时候,因为布防图泄露太快,这些武库都没来得及被永墮者发现。”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还活著。”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
    但楚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战左眼,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上。
    那颗珠子不是普通的假眼。
    是一件通天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