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北京西郊机场的寧静。
    一架刚刚从大连飞回来的军用运输机,轮胎还没完全擦出青烟,舱门就已经被暴力推开。
    沈惊鸿连舷梯都等不及,直接从两米高的机舱跳了下来。
    他身上那件总是熨帖整齐的风衣此刻全是褶皱,衣摆上还沾著大连工地的泥点子。他的脸色比这深秋的寒霜还要白,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慌乱,那是陈卫国跟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的神情。
    即便是在面对美国人的b-29轰炸机群时,他也从未如此失態。
    “车呢?!”
    沈惊鸿一声怒吼,声音嘶哑。
    “局长!这边!”
    陈卫国早就把吉普车开到了跑道边,引擎轰鸣,隨时准备弹射起步。
    沈惊鸿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座位的。
    “去协和!最快速度!闯红灯也给我衝过去!”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地衝出了机场大门,捲起一路烟尘,直奔市中心而去。
    ……
    协和医院,急救室外。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神州局的几位老专家,还有聂帅派来的警卫员,正焦急地围在门口。
    “医生!到底怎么样了?”
    看到大夫出来,眾人一拥而上。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头大汗,脸色凝重得嚇人:“情况很不好。急性重症病毒性心肌炎,引发了心力衰竭。病人的心跳非常微弱,隨时可能……”
    “隨时可能什么?!”
    一声厉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沈惊鸿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衝到医生面前。他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手背上青筋暴起,力气大得差点把医生提起来。
    “她才二十四岁!平时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心力衰竭?!”
    医生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首长,您……您冷静点。病人身体好那是表面现象,她的底子早就空了!”
    “我们检查发现,她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贫血非常严重。加上长时间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身体免疫系统早就崩溃了。这次感冒只是诱因,实际上是身体彻底垮了!”
    “营养不良?”
    沈惊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神州局是重点保密单位,伙食標准是全国最高的,特供的肉蛋奶从来没断过,怎么会营养不良?
    “我们……我们在整理林助理遗物……不,私人物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旁边一个小护士红著眼圈,递过来一个小本子。
    那是一本饭票记录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著:红烧肉票转让、鸡蛋票转让、牛奶票转让……
    而在接收人那一栏,写的全是同一个名字——沈惊鸿。
    “林助理说,局长搞科研太费脑子,得补。她自己不爱吃荤腥,就让我们把她的那份特供,都偷偷加到您的饭盒里了……”小护士带著哭腔说道。
    沈惊鸿颤抖著手接过那个本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臟,绞得他血肉模糊。
    原来。
    那些深夜里的红烧肉,那些他以为是食堂福利的加餐,都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她骗他说在减肥,骗他说不爱吃肉。
    她是用自己的血,在养著他的精神!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沈惊鸿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迴荡。
    “现在的关键是抢救!”
    医生急切地说道,“但是我们的设备不够!病人的心率极其不稳定,我们需要实时监控心电图和血氧,还需要体外起搏器防止骤停。可医院只有一台老式的心电图机,刚才还坏了!”
    “没有设备,我们只能靠听诊器和手摸脉搏,这就是在赌命啊!”
    “设备?”
    沈惊鸿猛地抬起头,眼底那抹悔恨瞬间化作了疯狂的决绝。
    “缺什么?”
    “心电监护仪!除颤仪!呼吸机!最好是全套的重症监护设备!”医生报出了一串在这个年代听起来像科幻名词的设备清单。
    “有!都有!”
    沈惊鸿一把推开医生,转身衝著陈卫国大吼:
    “把走廊封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腾出一间空病房!快!”
    “是!”
    陈卫国虽然不知道局长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局长要拼命了。
    几分钟后。
    一间空病房被腾了出来。
    沈惊鸿衝进去,反手锁上门。
    他背靠著门板,大口喘著粗气,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商城。
    那里,躺著无数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兑换!给我兑换!”
    “全套icu生命支持系统!要最好的!要最先进的!”
    “积分不够?扣!扣未来的!把我的命抵押给你都行!”
    沈惊鸿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极大。特殊兑换通道开启。】
    【扣除未来科技点数10000点。兑换:迈瑞重症监护全套设备(1980版去標魔改款)。】
    “轰!”
    空气扭曲。
    几个巨大的包装箱凭空出现在病房里。
    沈惊鸿根本顾不上惊世骇俗,他像个疯子一样撕开包装,把那些带著显示屏、闪烁著精密光芒的仪器拖了出来。
    “开门!让医生进来!”
    大门打开。
    当医生和护士推著林清寒衝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
    原本空荡荡的病房里,此刻摆满了他们见都没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仪器。
    屏幕上跳动著绿色的波形,呼吸机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各种管线如同血管般延伸。
    这哪里是病房?
    这简直就是未来的太空舱!
    “这……这是……”医生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
    “別管这是哪来的!”
    沈惊鸿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一把將电极片塞进医生手里:
    “这是神州局最新的科研成果!生命维持系统!”
    “给我用!立刻用!”
    “出了任何事,我沈惊鸿拿命负责!要是救不活她,我让整个协和给她陪葬!”
    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绝望。
    医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或者是被这些先进的设备惊醒了。
    “快!插管!上监护!”
    “血压60/40!心率140!准备除颤!”
    “充电!离手!砰!”
    病房里瞬间忙碌起来。
    那些先进的仪器,就像是死神的克星,精准地捕捉著林清寒每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徵,將她从悬崖边一点点拉回来。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当监护仪上那条原本紊乱的曲线终於变得平稳有力,当血氧饱和度终於回升到95%以上时。
    所有人都瘫软了下来。
    “救……救回来了。”医生擦著满脸的虚汗,看著那些仪器,眼神里满是敬畏,“多亏了这些设备……简直是神跡。”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走到病床前。
    林清寒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戴著氧气面罩,身上连满了各种导线。她瘦了,瘦得脱了相,原本合体的病號服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张曾经充满智慧和傲气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沈惊鸿的腿一软,跪在了床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清寒那只冰凉的手。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可以在美国特工的枪口下谈笑风生,可以在千万吨当量的核爆前指挥若定。
    但此刻。
    看著这个为了他差点把命搭进去的女人,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
    “清寒……”
    他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沈惊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病房。他就那样跪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死死地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床上时。
    陈卫国推门进来送早饭。
    当他看到抬起头来的沈惊鸿时,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局……局长……”
    陈卫国张大了嘴巴,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沈惊鸿那原本乌黑浓密的头髮,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竟然变得花白一片。
    那一夜的煎熬与恐惧,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此时的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憔悴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但他握著林清寒的手,却依然那么紧,那么有力。
    就像是溺水的人,握著最后一块浮木。
    死也不肯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