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31日，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五，虽然距离春节档还有几天，但是战爭已经开始。
北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清晨六点，天色还未完全亮透，街上已经有了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环卫工人老王推著清洁车，从东单走到王府井，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眯著眼睛，看到眼前公交站台上那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別的，都是刚刚新张贴出来的电影海报。
这些海报如同五彩斑斕的补丁一般，很快覆盖了原来斑驳的gg位。
有《一声嘆息》，有《花样年华》还有京圈这一次要上映的其他电影。
那鲜艷而绚丽的海报上，印著这一次华艺方面能出动的最强阵容，梁朝伟、周润发、王家卫赫然在列。
儘管眼前的清洁工不识字，但是也认得这些人，都是电影明星，都是大人物们。
“一夜之间换这么多，这到底得花多少钱啊！”他嘀咕了一句，隨即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又是一个站台，同样是崭新的五张海报。
他不信，於是又换了个路口，同样还是。
就这样从东单到西南，从朝阳门到建国门，整个bj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新的电影海报所吞噬。
除了公交站台之外，像是地铁通道、商场外墙、甚至胡同口的小卖部橱窗，全部被这五张面孔占据。
而就在这些海报的下方，还印著一行行鲜红的字眼【全国千家影院同步上映】，这些自己映照在金色的阳光下，看起来颇有气势。
上午八点的时候，位於西单的首都电影院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
二十岁的大学生李雯裹紧羽绒服，踩了踩冻僵的脚。她是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的学生，今天特意逃了上午的课，就为了看今天的电影。
京圈和青云的战爭她知道，也陆续关注了很多，但是她不在乎，听说今天京圈一口气上映五部，所以一早就来了。
“听说这一次很多製片人提前上映，有好戏！”
“怎么没有《一声嘆息》和《花样年华》？”
“废话，那是春节档的，怎么可能写，先看其他的吧，我觉得《天涯路人就很不错。》”
“行啊，反正今天没课。”
两人正说著，队伍突然骚动起来，因为售票窗口打开了。
观眾们一个个早就人等不及了，这门刚一打开，一群人一股脑儿地就冲了进去。
“我要两张《防守反击》，十点场！”
“《天涯路人》两点场，三张！”
“《小镇美人》有吗？下午的！”
售票员手指飞舞，一张张电影票被从本子上快速撕下来，他头也不抬：“上午的《防守反击》还有最后五张，《小镇美人》一点半场已经满了，两点五十的还有……”
李雯抢到两张票，如获至宝，今天总算没白来，隨即拉著闺蜜就进去了。
而就在今天，像是李雯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毕竟进入2000年，內地的都市题材已经崛起，整个电影市场已经不是古装片和武侠片为主的时代，看都市题材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拿著小本子记录著什么。
他是华艺市场部的监测员，今天的任务就是统计各大影院的上座率。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络连线的售票系统，真实票房怎么样，上座率如何只能自己去看，因为院线经理们的话同样不可信。
看著售票窗口排起的长龙，他在本子上写下：“首都影院，8:30，排队约80人，购票率预计90%以上。”
之后又是一队人进入，他又在小本子上写下：“《小镇美人》很受欢迎，建议院线继续安排场次，甚至可以延长放映时间。
而这样的检测员可不止一个，全国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来，各地院线最真实的数据就能即使反馈回去。
...................
同一时间，华艺兄弟传媒办公室。
王中君穿著深灰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水热气蒸腾，在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助理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摞传真，这些都是刚刚从全国各地穿回来的数据。
“王总，这是全国三十个主要城市，早上七点到八点的第一轮统计数据。”
王中君转过身，接过传真，一张张翻看。
bj：首都影院《小镇美人》首场上座率92%，《防守反击》91%……
上海：大光明影院《天涯路人》95%，《防守反击》93%……
广州：天河影院《防守反击》88%，《天涯路人》90%……
数据像一剂强心针，注入王中君的血管。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
自己辛苦这么久，终於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不管是华艺还是京圈，整个春节档都大有可为。
“很好，”他把传真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告诉各大院线，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把排片再提高五个百分点。”
“可是王总，”助理犹豫道，“有些影院反映，排片已经到40%了，再高的话其他电影……”
“其他电影？”王中君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什么其他电影？春节档只有两种电影——我们的电影，和不重要的电影。明白吗？”
助理咽了口唾沫：“明白。”
“还有，”王中君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隨即开口问道，“这是青云那边的情况？”
“是的，早上刚收到的。青云院线没什么动静，还是以独立製片人的低成本电影为主。”
王中君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他倒是忍得住，”王中君轻哼一声，“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才行！”
他放下文件，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
“就算他是大製作，那又怎么样，我不相信中国观眾都瞎了眼，这大过年的，好好的爱情剧不看，非要去看鬼片，这不是有病么？“”
听到王中君这话，助理根本不敢接话，倒是他注意到小助理挺尷尬的，抬手一挥。
“去吧，继续监测，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给我。”
“是。”
门关上后，，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王中君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剪掉尾部后轻轻点燃。
一时间烟雾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像战场上的硝烟。
他十分陶醉地吸了一口，那感觉別提多陶醉了。
很快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金爷，是我，中君。这次开局不错，上座率都在90%以上……对，预计今天全国票房能破八百万。您放心，这一仗我们输不了。”
儘管在小助理面前王中君排场很大，可是面对电话另一头那位，他还是挺谦虚的。
两人又说了一阵，但聊的都是接下来要上映的影片，因为京圈这边也准备了不少后手。
掛掉电话，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享受著突出烟圈。
儘管此时窗外灰濛濛的，看样子像是要下雪，但是王中君心情却是极好，还让助理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
而与此同时，跟华艺的气氛完全不同，青云传媒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上午九点，紧急会议。
陈渊坐在长桌尽头，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摊著七八份报表和数据。
他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专注的光，像棋手盯著棋盘。
左右两侧坐著张林、章小惠、於珊以及院线那边的负责人。
眼下青云院线刚刚组建，这部分是归於珊直接管理的，这样一来於珊除了星海娱乐之外，还有个大院线要管理，工作量一下增加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经过管理层提议，陈渊的好校友李兰光被提拔上来，分管院线运营。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全国十四家青云影院的数据，”李兰光顿了顿，略微担心地说道：“平均上座率……62%。”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62%，对於普通日子来说不算差，但今天是春节档首日，对手的上座率超过90%，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具体分布呢？”陈渊问，声音平静。
“bj旗舰店最好，78%。上海、广州在70%左右。问题是二三线城市，太原、郑州、石家庄这些地方，只有50%出头。”
“原因？”
李兰光翻了一页报告：“第一，京圈的宣传轰炸太猛了，咱们的海报刚贴出去，就被他们的覆盖了。第二，他们片源多，观眾选择余地大。第三我们这边目前只是上独立製片人的电影，这些大多都是文艺片，不吸引人太正常了。”
李兰光说了一阵，这倒是事实，之前青云院线向整个行业做出承诺，这一下吸引了不少製片人过来，也涌入不少电影。
虽然说还是有好几部电影通过青云的评估，最后进入院线放映，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跟眼前京圈的大动作比，力度还是完全不够的。
而作为文艺片，最大的限制就在这里了。
这些片子往往为了追求更深刻的艺术表达，会牺牲影片质量，整体的基调也太过伤感，观眾们不喜欢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陈渊也没犹豫，当即对眾人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等了，除了《生化危机》之外，其余电影都先安排上映。”
“啊，陈总，这样好么？我们几部大片一起上映，就留一部啊，他们可是留了整整十部！”
说话的是章小惠，作为青云传媒的营销总监，可以说没人比章小惠更懂对手的动作，虽然说这一次是京圈率先出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人家的后手还有很多。
如果青云一下子把片子都推出去，之后万一没片子了怎么办？
至於靠这些小製片人拍的文艺片，她还真不敢想。
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这偏偏是春节档！观眾们花钱不是来看你做艺术表达的！
陈渊摇摇头，笑著对章小惠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千万不要陷入误区。
这一次他们拿到的片子多，可以一星期换一批，他们靠数量胜过我们，这是事实。
但是你们也要明白，比数量更重要的是数量，我们这几部片子，完全可以靠质量延长放映时间。”
於珊点点头，对这番话也深表赞同：“是这个道理，我赞同陈总说的，不行我们就延长放映周期。”
跟王中君两兄弟不同，於珊对自家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是《鬼吹灯》也好，《神秘復甦》也好，只有她自己明白剧组为了这些作品倾注了多少心血，那根本不是几部小成本都市片能比的。
就算在过去，面对这样的大製作，放映周期都是起码一个月的。
更何况这一次完全不同，因为除了这两部大片之后，青云传媒还有重头戏《生化危机》。
听到两人都这么说，李兰光也没犹豫，当即就应了下来。
“好，那我立即去安排，最快今晚就能上映！”
说完眾人匆匆散会，各自忙碌去了。
因为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档期，为了完美上映，很多部门需要互相协作，等到眾人一走，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於珊和陈渊了。
她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这样一来，我们手里就只剩下《生化危机》了，到时候打得过么？”
於珊还是很担心，毕竟对方请来的可是香港大名鼎鼎的王家卫，拿奖拿到手软的王家卫。
陈渊摇摇头，倒是一脸轻鬆，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花样年华》是什么档次。
如果说青云传媒这两人上映的文艺片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的话，那《花样年华》就是催眠曲。
如果真是电影爱好者，是绝对不会选择这部电影的。
只能说老王几十年从没变过，拍东西莫名其妙，追求的是绚丽的画面和让人看不懂的剪辑，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不明觉厉的感觉。
其实纵观他以往的电影，整个故事那叫一个支离破碎，不忍直视。
明明就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比如买个菜什么的，但他就能拍出半辈子的沧桑，古人称之为无病呻吟。
这种局部渲染夸大的艺术，陈诗人也擅长此道，总而言之，王家卫的风格就是，追求形式大於內容。
而跟他风格完全相反的电影有很多，比如《末代皇帝》《霸王別姬》《美国往事》........
因此，面对这样的《花样年华》，陈渊倒是一点不担心。
他看著於珊笑道：“放心好了，这回墨镜王遇到我，就算他倒霉。”
北京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清晨六点，天色还未完全亮透，街上已经有了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环卫工人老王推著清洁车，从东单走到王府井，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眯著眼睛，看到眼前公交站台上那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別的，都是刚刚新张贴出来的电影海报。
这些海报如同五彩斑斕的补丁一般，很快覆盖了原来斑驳的gg位。
有《一声嘆息》，有《花样年华》还有京圈这一次要上映的其他电影。
那鲜艷而绚丽的海报上，印著这一次华艺方面能出动的最强阵容，梁朝伟、周润发、王家卫赫然在列。
儘管眼前的清洁工不识字，但是也认得这些人，都是电影明星，都是大人物们。
“一夜之间换这么多，这到底得花多少钱啊！”他嘀咕了一句，隨即推著车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又是一个站台，同样是崭新的五张海报。
他不信，於是又换了个路口，同样还是。
就这样从东单到西南，从朝阳门到建国门，整个bj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新的电影海报所吞噬。
除了公交站台之外，像是地铁通道、商场外墙、甚至胡同口的小卖部橱窗，全部被这五张面孔占据。
而就在这些海报的下方，还印著一行行鲜红的字眼【全国千家影院同步上映】，这些自己映照在金色的阳光下，看起来颇有气势。
上午八点的时候，位於西单的首都电影院门口就已经排起长队。
二十岁的大学生李雯裹紧羽绒服，踩了踩冻僵的脚。她是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的学生，今天特意逃了上午的课，就为了看今天的电影。
京圈和青云的战爭她知道，也陆续关注了很多，但是她不在乎，听说今天京圈一口气上映五部，所以一早就来了。
“听说这一次很多製片人提前上映，有好戏！”
“怎么没有《一声嘆息》和《花样年华》？”
“废话，那是春节档的，怎么可能写，先看其他的吧，我觉得《天涯路人就很不错。》”
“行啊，反正今天没课。”
两人正说著，队伍突然骚动起来，因为售票窗口打开了。
观眾们一个个早就人等不及了，这门刚一打开，一群人一股脑儿地就冲了进去。
“我要两张《防守反击》，十点场！”
“《天涯路人》两点场，三张！”
“《小镇美人》有吗？下午的！”
售票员手指飞舞，一张张电影票被从本子上快速撕下来，他头也不抬：“上午的《防守反击》还有最后五张，《小镇美人》一点半场已经满了，两点五十的还有……”
李雯抢到两张票，如获至宝，今天总算没白来，隨即拉著闺蜜就进去了。
而就在今天，像是李雯这样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毕竟进入2000年，內地的都市题材已经崛起，整个电影市场已经不是古装片和武侠片为主的时代，看都市题材的人越来越多。
两人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拿著小本子记录著什么。
他是华艺市场部的监测员，今天的任务就是统计各大影院的上座率。
这个年代还没有网络连线的售票系统，真实票房怎么样，上座率如何只能自己去看，因为院线经理们的话同样不可信。
看著售票窗口排起的长龙，他在本子上写下：“首都影院，8:30，排队约80人，购票率预计90%以上。”
之后又是一队人进入，他又在小本子上写下：“《小镇美人》很受欢迎，建议院线继续安排场次，甚至可以延长放映时间。
而这样的检测员可不止一个，全国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来，各地院线最真实的数据就能即使反馈回去。
...................
同一时间，华艺兄弟传媒办公室。
王中君穿著深灰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水热气蒸腾，在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
助理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摞传真，这些都是刚刚从全国各地穿回来的数据。
“王总，这是全国三十个主要城市，早上七点到八点的第一轮统计数据。”
王中君转过身，接过传真，一张张翻看。
bj：首都影院《小镇美人》首场上座率92%，《防守反击》91%……
上海：大光明影院《天涯路人》95%，《防守反击》93%……
广州：天河影院《防守反击》88%，《天涯路人》90%……
数据像一剂强心针，注入王中君的血管。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容。
自己辛苦这么久，终於等来了一个好消息。
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不管是华艺还是京圈，整个春节档都大有可为。
“很好，”他把传真放在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告诉各大院线，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把排片再提高五个百分点。”
“可是王总，”助理犹豫道，“有些影院反映，排片已经到40%了，再高的话其他电影……”
“其他电影？”王中君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什么其他电影？春节档只有两种电影——我们的电影，和不重要的电影。明白吗？”
助理咽了口唾沫：“明白。”
“还有，”王中君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隨即开口问道，“这是青云那边的情况？”
“是的，早上刚收到的。青云院线没什么动静，还是以独立製片人的低成本电影为主。”
王中君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他倒是忍得住，”王中君轻哼一声，“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一次我们要主动出击才行！”
他放下文件，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击。
“就算他是大製作，那又怎么样，我不相信中国观眾都瞎了眼，这大过年的，好好的爱情剧不看，非要去看鬼片，这不是有病么？“”
听到王中君这话，助理根本不敢接话，倒是他注意到小助理挺尷尬的，抬手一挥。
“去吧，继续监测，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给我。”
“是。”
门关上后，，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王中君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剪掉尾部后轻轻点燃。
一时间烟雾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像战场上的硝烟。
他十分陶醉地吸了一口，那感觉別提多陶醉了。
很快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金爷，是我，中君。这次开局不错，上座率都在90%以上……对，预计今天全国票房能破八百万。您放心，这一仗我们输不了。”
儘管在小助理面前王中君排场很大，可是面对电话另一头那位，他还是挺谦虚的。
两人又说了一阵，但聊的都是接下来要上映的影片，因为京圈这边也准备了不少后手。
掛掉电话，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享受著突出烟圈。
儘管此时窗外灰濛濛的，看样子像是要下雪，但是王中君心情却是极好，还让助理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
而与此同时，跟华艺的气氛完全不同，青云传媒总部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上午九点，紧急会议。
陈渊坐在长桌尽头，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摊著七八份报表和数据。
他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专注的光，像棋手盯著棋盘。
左右两侧坐著张林、章小惠、於珊以及院线那边的负责人。
眼下青云院线刚刚组建，这部分是归於珊直接管理的，这样一来於珊除了星海娱乐之外，还有个大院线要管理，工作量一下增加不少。
也正因为如此，经过管理层提议，陈渊的好校友李兰光被提拔上来，分管院线运营。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全国十四家青云影院的数据，”李兰光顿了顿，略微担心地说道：“平均上座率……62%。”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62%，对於普通日子来说不算差，但今天是春节档首日，对手的上座率超过90%，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具体分布呢？”陈渊问，声音平静。
“bj旗舰店最好，78%。上海、广州在70%左右。问题是二三线城市，太原、郑州、石家庄这些地方，只有50%出头。”
“原因？”
李兰光翻了一页报告：“第一，京圈的宣传轰炸太猛了，咱们的海报刚贴出去，就被他们的覆盖了。第二，他们片源多，观眾选择余地大。第三我们这边目前只是上独立製片人的电影，这些大多都是文艺片，不吸引人太正常了。”
李兰光说了一阵，这倒是事实，之前青云院线向整个行业做出承诺，这一下吸引了不少製片人过来，也涌入不少电影。
虽然说还是有好几部电影通过青云的评估，最后进入院线放映，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跟眼前京圈的大动作比，力度还是完全不够的。
而作为文艺片，最大的限制就在这里了。
这些片子往往为了追求更深刻的艺术表达，会牺牲影片质量，整体的基调也太过伤感，观眾们不喜欢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陈渊也没犹豫，当即对眾人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等了，除了《生化危机》之外，其余电影都先安排上映。”
“啊，陈总，这样好么？我们几部大片一起上映，就留一部啊，他们可是留了整整十部！”
说话的是章小惠，作为青云传媒的营销总监，可以说没人比章小惠更懂对手的动作，虽然说这一次是京圈率先出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人家的后手还有很多。
如果青云一下子把片子都推出去，之后万一没片子了怎么办？
至於靠这些小製片人拍的文艺片，她还真不敢想。
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但这偏偏是春节档！观眾们花钱不是来看你做艺术表达的！
陈渊摇摇头，笑著对章小惠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千万不要陷入误区。
这一次他们拿到的片子多，可以一星期换一批，他们靠数量胜过我们，这是事实。
但是你们也要明白，比数量更重要的是数量，我们这几部片子，完全可以靠质量延长放映时间。”
於珊点点头，对这番话也深表赞同：“是这个道理，我赞同陈总说的，不行我们就延长放映周期。”
跟王中君两兄弟不同，於珊对自家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是《鬼吹灯》也好，《神秘復甦》也好，只有她自己明白剧组为了这些作品倾注了多少心血，那根本不是几部小成本都市片能比的。
就算在过去，面对这样的大製作，放映周期都是起码一个月的。
更何况这一次完全不同，因为除了这两部大片之后，青云传媒还有重头戏《生化危机》。
听到两人都这么说，李兰光也没犹豫，当即就应了下来。
“好，那我立即去安排，最快今晚就能上映！”
说完眾人匆匆散会，各自忙碌去了。
因为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档期，为了完美上映，很多部门需要互相协作，等到眾人一走，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於珊和陈渊了。
她倒了一杯水，轻声问道：“这样一来，我们手里就只剩下《生化危机》了，到时候打得过么？”
於珊还是很担心，毕竟对方请来的可是香港大名鼎鼎的王家卫，拿奖拿到手软的王家卫。
陈渊摇摇头，倒是一脸轻鬆，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花样年华》是什么档次。
如果说青云传媒这两人上映的文艺片让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的话，那《花样年华》就是催眠曲。
如果真是电影爱好者，是绝对不会选择这部电影的。
只能说老王几十年从没变过，拍东西莫名其妙，追求的是绚丽的画面和让人看不懂的剪辑，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不明觉厉的感觉。
其实纵观他以往的电影，整个故事那叫一个支离破碎，不忍直视。
明明就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比如买个菜什么的，但他就能拍出半辈子的沧桑，古人称之为无病呻吟。
这种局部渲染夸大的艺术，陈诗人也擅长此道，总而言之，王家卫的风格就是，追求形式大於內容。
而跟他风格完全相反的电影有很多，比如《末代皇帝》《霸王別姬》《美国往事》........
因此，面对这样的《花样年华》，陈渊倒是一点不担心。
他看著於珊笑道：“放心好了，这回墨镜王遇到我，就算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