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锋芒
    梁成盘坐在密室之中,细致感受著体內真元奔涌,九颗真元光团圆满运转,混元罡身小成护体。
    此刻自己再遇上真元境后期的叶老,他已有十成胜算,便是对上真元境境圆满,也有一战之力。
    “我此时积累,已经不输任何真元境圆满之人。”
    他这时看向剩余那枚凝罡丹,没有阴髓珠调和,强行服用此丹,风险大增。
    蜉蝣命格下毫无瓶颈,却讲究水到渠成,圆满突破,此时强行服用破境,反而损伤根基。
    “罢了。”
    梁成压下心头燥热,將凝罡丹郑重收好。
    但他並没有选择出关,此时身上贡献点充足,不如继续闭关巩固境界,等到丹药耗尽,再出关外出不迟。
    云海城西,聚宝轩三楼。
    钱万金站在窗前,脸色阴沉。
    ——
    云弈舟之前在总院对他做出罚俸三年之举,其实是在保他,之后他行事低调许多,深居简出。
    此时云弈舟外出处理其他岛屿事务,特意叮嘱他切莫节外生枝,但这不代表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尤其在四岛联盟关税提高之后,他越发低调,不想让事態再进一步恶化,暗自消化。
    “梁成,他还在闭关?”
    身后一道人影出现,恭敬回答:“是,梁成闭门不出,已经三月有余。”
    “三个多月————”
    钱万金手指敲著窗欞,脸色难看,这贡献点都是他的俸禄!
    “以他之前展露的天赋,此番出关,恐怕修为大进。”
    他转身看向阴影处,眼中寒光闪烁:“此子行事,向来有仇必报,临武城徐家、吴振山————哪个不是被他斩尽杀绝?等到他实力足够,下一个恐怕就是我。”
    “那主事的意思是?”
    “必须趁早解决他。”
    钱万金压低声音,“但是总院內不能动手,派人盯紧他,一旦他出关,咱们立刻提前布置,等他接取任务外出,再下杀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是,属下明白。”
    阴影悄然退去。
    钱万金望向总院方向,喃喃道:“武道天骄?死掉的天骄,什么都不是。”
    厉家,祠堂。
    厉狂涛跪在祖宗牌位前,双目赤红。
    身后,枯瘦的厉家老祖闭目而坐,声音沙哑:“还不甘心?”
    “锋儿他————”
    厉狂涛咬牙切齿,厉家老祖直接打断。
    “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
    “但是厉家的脸,不能白丟。”
    厉狂涛闻言,猛地抬头:“老祖的意思是?”
    “总院有总院的规矩,厉家也有厉家的手段。”
    厉家老祖睁开眼,浑浊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盯著,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可若是被总院发现————”
    “所以不能让人发现。”
    老祖冷笑一声,“况且聚宝轩那条老狗,恐怕比我们更急,到时候借他的手,推一把””
    厉狂涛重重点头,眼神狰狞。
    我儿死了,凭什么你还好好活著?
    一月后。
    密室大门开启。
    梁成迈步走出,周身气息比闭关前凝实数倍。
    混元罡身小成,断浪诀再进一步,体內真元运转圆融如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
    他並不是主动出关,而是刚才陈玄风派人来通知他出关。
    此时传功堂执事守在门外,又扣了九千点贡献点,这才退了出去。
    梁成看著剩余的贡献点,忍不住笑了,要是无人打扰,自己还可以再呆一年。
    当然要是兑换丹药资源,却是不够一年密室花费。
    这时,密室外,叶知秋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看到梁成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弟,看来你修为又精进了。”
    “师兄。”
    梁成连忙拱手,“师父急召,可是有事?”
    叶知秋露出一丝笑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没啥大事,是我要衝击真罡境了。”
    梁成眼睛一亮:“当真?恭喜师兄!”
    “恭喜什么。”
    叶知秋摇摇头,“要不是被你小子刺激,我还能再拖几年,现在倒好,师父天天拿你鞭策我,你以为你闭关这段时间,我过得很舒服?”
    话虽如此,但是他眼中却满是斗志。
    梁成大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瓶凝罡丹:“正好,这丹药於我来说尚早,便赠予师兄助阵。”
    叶知秋见状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可,我岂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成打断。
    “此前要不是师兄护佑出手,我怎么可能活著回来,此救命之恩,梁成铭记於心。
    梁成一脸正色,“况且我离真罡境尚远,凝罡丹留在我手上也是閒置,不如成人之美,助师兄一举破关。”
    两人正推让间,陈玄风声音传来:“行了,知秋,收下吧。”
    陈玄风缓步走出,眼中带著欣慰:“同门之间,本当如此,梁成有心,你便承了这份情,日后他若有事,你多照应便是。”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玉瓶,朝梁成郑重一礼:“师弟,此情我记下了。”
    梁成还礼:“愿师兄马到功成。”
    传功堂深处,特等秘室。
    一天贡献点一千!
    此处布有巨大聚灵静心阵法,静心凝神,灵气十足,可助武者平復心绪,是衝击大境界的绝佳之地。
    叶知秋步入秘室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玄风、梁成,还有闻讯赶来的大师兄陆錚、二师兄冷锋,四人都在门外。
    “师弟,我等你破关而出。”
    陆錚沉声道。
    冷锋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却有关切。
    叶知秋闻言一笑,转身入內。
    石门缓缓合拢。
    第一天,秘室內毫无动静。
    第二天,隱约有气息攀升之感。
    第三天,一股磅礴威压透门而出,又迅速收敛。
    陈玄风闭目感知,微微点头:“根基稳固,很好。”
    梁成盘坐在密室外调息等候,陆錚和冷锋一左一右守在门外,犹如两尊门神。
    时间缓慢流逝。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直到第七日黄昏,秘室內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直透云霄!
    传功堂上空,灵气疯狂匯聚,化作漩涡倒灌而下!
    “要成了!”
    陆錚眼中精光暴射。
    陈玄风抬手布下一道结界,护住周围建筑。
    下一刻轰!
    秘室石门炸开!
    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三圈,缓缓落地。
    叶知秋负手而立,周身罡气繚绕,衣袍无风自动,双目开闔间,隱有剑芒吞吐。
    真罡境,成!
    “恭喜师兄!”
    梁成率先开口。
    陆錚和冷锋同时拱手:“恭喜三师弟。”
    陈玄风打量叶知秋片刻,满意点头:“罡气凝练,根基扎实,不错,回去巩固三日,再来见我。”
    “是,师父。”
    叶知秋收拢气息,走到梁成面前,认真道:“师弟,谢了。”
    梁成笑道:“是师兄自己积累足够。”
    两人相视而笑。
    叶知秋破境后,巩固修为三日,就收到了一封家书。
    “家中得知三少爷破入真罡境,老太爷大喜,决定大办庆典,请少爷务必返家一趟。”
    叶知秋捏著信,摇头苦笑:“祖父就爱这些排场。”
    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著信去见陈玄风。
    传功堂內,陈玄风看完信,淡淡道:“叶老太爷的性子,几十年没有变,你想去便去,不必顾虑。”
    ——
    叶知秋躬身:“弟子想请师父、师兄师弟一同前往,也好让家中长辈见见我在总院的师长同门。”
    陈玄风摆手:“为师就不去了,去了怕是喧宾夺主,没个消停,你大师兄、二师兄手头上都有任务,也脱不开身。”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梁成:“梁成入门最晚,还没有见识过沧澜岛世家气象,让他陪你走一趟吧。”
    梁成微微一怔,隨即拱手:“弟子遵命。”
    叶知秋眼中露出喜色:“多谢师父,有师弟作伴,这一路上也不闷了。
    两日后,两人乘坐叶家派来的海舟,离岛北行。
    海舟奢华,舱內铺著雪熊皮毯,桌上摆著灵果香茗,叶知秋斜靠在软榻上,对梁成笑道:“师弟別拘束,我家就是排场大些,人倒不坏。”
    梁成点头,看向窗外大海:“师兄家中,也是沧澜岛大族?”
    “算是吧。”叶知秋剥了个灵果,“祖上曾入蓬莱宗,出过一位金丹境老祖,留下些底蕴。”
    “不过这都是祖上荣光,现在叶家不过是普通世家大族,算不得什么。
    “9
    半个月后。
    海舟在碧波城靠岸,叶家早就派人等候,接上他们来到城北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前。
    庄园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飞檐斗拱间隱有阵纹流转。
    门前早已经候著数十人,为首的是个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正是叶家大管家叶福。
    “三少爷!”
    叶福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激动,“老太爷在正堂等著您呢!”
    他又看向梁成,躬身道:“这位便是梁公子吧?老奴代叶家,谢过公子赠丹,助我家少爷破境之恩。”
    梁成连忙还礼:“前辈言重了。”
    叶知秋扶起老管家:“福伯,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梁成是我师弟,更是我兄弟,您待他如待我便是。”
    叶福连声应下,引二人入內。
    一路行去,僕从皆躬身行礼,眼中敬畏有加。
    梁成暗中观察,见这叶家底蕴確实深厚,沿途所见护卫,最低也是化劲修为,真气境管事也不少见。
    正堂內,叶老太爷端坐主位,鬚髮皆白,目光却锐利如鹰。
    见到叶知秋进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好好好!我叶家麒麟儿,终成真罡强者!”
    叶知秋上前跪拜行礼:“孙儿见过祖父。”
    梁成亦躬身行礼:“晚辈梁成,见过叶老太爷。”
    老太爷打量梁成片刻,点头道:“少年英才,气度沉稳,知秋在信中说了,此番破境,多亏你赠丹之情,这番情意,叶家记下了。”
    “老太爷言重了。”
    梁成依旧从容。
    老太爷眼中讚赏更浓,吩咐道:“福伯,带梁公子去听涛院”歇息,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知秋,你留下,与我说说话。”
    “是。”
    庆典定在三日后。
    这期间,梁成在叶家备受礼遇。
    听涛院独门独户,院內小桥流水,每日有僕从送来珍饈灵食,態度恭敬周到。
    第三天清晨,叶家內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碧波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派人前来,年轻一辈的天骄更是来了不少。
    庆典设在叶家最大的揽月园中。
    梁成隨著叶知秋入席时,园內已经坐了数百人。
    主桌是叶家长辈与各家家主,年轻一辈则分坐两侧。
    两人一出现,便吸引眾多目光。
    “那位就是叶家三少?果然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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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那青衫少年是谁?面生得很。”
    “好像是总院新晋弟子,叫梁成,听说是渔家少年,天赋惊人,二十岁真元境,潜力巨大。”
    低声议论中,梁成神色自若,跟著叶知秋在左侧首桌落座,这时,一道清冷声音传过来。
    “梁成,你闭关倒是沉得住气。”
    萧清雪竟然坐在邻桌,白衣如雪,气质清冷。
    萧家也是碧波城大族,她这次回来观礼,她看向梁成,眼中战意勃发。
    “你闭关错过了四个月的月中小比。”
    梁成淡然一笑:“萧师妹,修行之路长著呢,不急於一时。”
    这时叶知秋赶忙打圆场,萧清雪止住言语,不少年轻子弟起身敬酒,叶知秋一一应酬。
    梁成坐在一旁,默默观察席间眾人,碧波城这些大族子弟,果然底蕴深厚。
    二十岁以下的真气境不少,真元境也有十余人。
    “看来祖上破凡,血脉的確有优势————”
    梁成心中暗自考量,他正思索间,斜对面一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渔村出身,侥倖得些机缘,便真以为能与我等並列了?可笑。”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梁成耳中。
    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
    梁成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个华服青年,面容倨傲,他看见梁成看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叶知秋脸色一沉。
    “杨老四,我知道你和厉锋有交情,今天是我真罡庆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杨晨闻言连忙行礼,“叶兄息怒,我只是说某些人要懂规矩,来到碧波城,也不知道来敬一杯酒。”
    不等叶知秋发作,梁成已经淡淡开口:“这位兄台,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晨冷笑一声:“说什么?说你不配坐在这里?一个乡下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知道陈夫子是不是一时糊涂。”
    “放肆!”
    叶知秋拍案而起。
    他动作虽快,但有人更快。
    只见梁成身影一晃,眾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杨晨桌前。
    好快!
    杨晨骇然变色,本能要退,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你敢辱我师父?”
    话音未落,梁成手下一按,真元绽放,直指杨晨脑袋,周围人脸色一变。
    这梁成竟然敢下死手!?
    就在这时,叶老太爷哪里还有此前老態龙钟之態,直接遥遥一指,一道诡异能量,硬生生把杨晨拖出三丈外。
    咔嚓!
    梁成手上真元失去目標,整张玄铁木打造的桌案,轰然坍塌,化作一地齏粉。
    杨晨踉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满园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梁成,眼中满是震撼,那桌案是百年玄铁木所制,梁成直接一按,竟然將其震成粉末!
    这份对真元的掌控力,已臻化境!
    “够了。”
    主桌上,叶老太爷缓缓开口:“今日是知秋的庆典,不是让你们斗气的地方。”
    他看向杨晨:“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杨晨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违逆,就准备灰溜溜离席。
    梁成却再次开口,“杨晨辱我师父,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那我就上门挑战杨家所有真元子弟,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什么!?
    这时候叶知秋也站了出来,“既然如此,那我也递上战帖,请教杨家所有同辈真罡境,决一生死!”
    “胡闹!”
    叶老太爷也没想到这种情况,这时他看向杨家家主,杨家家主脸色难看。
    蠢货!
    “我马上让这混帐回家禁闭三年,之后再上总院亲自向陈夫子赔罪,二位总院高徒,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杨家家主没有称贤侄,而是称总院高徒,以示尊重。
    叶知秋看了一眼梁成,双目对视后,叶知秋这才点点头,而后杨家家主直接告辞,让下人拖著杨晨离开。
    一场风波,就此压下。
    但是席间气氛,已经与先前不同。
    所有人看向梁成,此刻再没有一丝轻视之意。
    此子怒髮衝冠为师尊,锋芒毕露!
    叶知秋拍了拍梁成肩膀,低声道:“师弟,谢了。”
    他知道,梁成方才那一手,不仅是立威,维护陈玄风威名,更是在为他这主人撑场面。
    梁成摇头:“师兄的庆典,岂容宵小放肆?”
    宴席又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宾主尽欢而散。
    而后梁成之名,在碧波城迅速扩散。
    是夜,月明星稀。
    梁成在听涛院中静坐调息,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眼睛。
    院门外,一道白衣身影悄然独立,正是萧清雪。
    “萧师妹?”
    梁成起身。
    “梁师兄,之前月中小比败给你,我一直想要再与你战一场,但你闭关数月,一直没有机会。”
    萧清雪步入院中,手按剑柄,目光灼灼,“择时不如现在,与我切磋一场。”
    梁成微微一怔,对方性格,倒是与她那身清冷气质不符,就是一个武痴。
    “此处是叶家客院,恐有不便。”
    梁成道。
    话音未落,萧清雪眼睛一眯,而后直接拔剑而出!
    萧清雪的剑快得惊人,如同寒夜流星,直刺梁成咽喉,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梁成见状,不退反进,右手並指如剑,后发先至,阴诡难测,在剑身侧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鸣,长剑一偏。
    萧清雪手腕一转,剑光化作七点寒星,笼罩梁成上身大穴,梁成身形如游龙摆尾,在方寸间连晃七次,將剑光尽数避开,同时左手掌刀。
    风雷斩!
    这一次逼得萧清雪回剑自守,她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剑意凌厉了数倍,一剑直刺。
    梁成右脚向前半步,以指代刀,精准无比地点在刺来的剑尖侧面。
    “鐺——!”
    一声脆响,萧清雪连退三步,手中长剑嗡鸣不止。
    梁成收势,抱拳道:“萧姑娘剑法精妙,承让。”
    “今日是我输了。”
    萧清雪还剑入鞘,“下月总院小比,再与你一战。”
    说罢,她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梁成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执著於武道的眼神,有几分熟悉。
    像极了云惊鸿。
    只不过,是个女子。
    这时,鼓掌声起。
    叶知秋从廊柱后转出,笑著摇头:“萧家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个武痴,小师弟,你这不解风情的劲儿,跟你的刀一样直。”
    梁成此刻面无表情,叶知秋感觉无趣,訕笑道:“好啦,说正事,今日之事,你我师兄弟间,不言谢。
    “如今完成了我祖父的任务,碧波城有些好东西,云海城可没有,明天带你去看看,如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