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前往
    財政部。早晨八点。
    莱昂正在整理袖口。桌上放著那张烫金的请柬。
    塔列朗推门进来,没有敲门。他把一份名单扔在桌上。
    “那是布罗伊元帅的府邸。”塔列朗指著名单,“昨晚黑室截获的情报,至少有五十名来自瑞士卫队的死士混进了元帅府。还有,圣艾蒂安皇家兵工厂封存的那批短火枪,三天前被秘密运到了那里。”
    奥古斯特跟在后面,补充道:“先生,这是个陷阱。您不能去。我们可以找个理由推掉,比如身体不適,或者宫廷事务繁忙。”
    “推掉?”莱昂看了一眼请柬,“如果我今天推掉了,明天巴黎就会传遍弗罗斯特子爵怕了布罗伊元师”。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议员,立刻就会倒向保守派。政治上,示弱就是自杀。”
    “那就拒绝。”塔列朗说,“直接告诉元帅,您不信任他。”
    “那更糟。”莱昂摇头,“那是给他们藉口。他们会说我傲慢、自中无人,甚至以此为由煽动军队不满。別忘了,布罗伊在军队里还是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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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请柬揣进兜里:“所以我必须去。而且必须是大张旗鼓地去。”
    “危险是相互的。”莱昂系好扣子,“他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我,我也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他。”
    塔列朗眯起眼睛:“您是想————”
    “我需要他先动手。”莱昂声音平静,“如果我无故清洗军队,那就是暴政。但如果布罗伊元帅在宴会上公然刺杀內阁大臣,他就不再是军神”,而是叛国者。那时候,我拿走他的人头和兵权,就是为了正义。”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而且,我必须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
    “那份血誓”名单。”莱昂转过身,眼神锐利,“黑室的內线確认了,元帅正在联络全国的保王党军官,那份签署了效忠书的名单就藏在他的书房密格里。只要拿到它,我们就能把旧军队的脊梁骨一次性抽出来。”
    “为了这个,值得冒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侍从走进来:“先生,巴伊市长和孔多塞侯爵求见。”
    塔列朗挑了挑眉:“看来共济会的兄弟们也坐不住了。”
    巴伊和孔多塞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很焦急。巴伊作为巴黎市长和共济会巴黎分会的核心人物,直接开门见山。
    “莱昂,你不能去。”巴伊说,“这是自杀。甚至连拉法耶特將军都托我带话,他无法保证元帅府周边的安全,那是军队的绝对控制区。”
    孔多塞也劝道:“我们可以在议会发起弹劾,或者通过舆论施压。你是法兰西的希望,不能在这个时候冒险。如果你出事,改革派就会群龙无首。”
    “如果我躲在议会后面,才是真正的群龙无首。”莱昂看著这两位共济会的盟友,“巴伊先生,孔多塞先生,感谢你们的关心。但政治斗爭不仅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如果连我这个领袖都不敢面对旧势力的刺刀,又怎么能指望普通士兵和民眾去战斗?”
    他拍了拍巴伊的肩膀:“帮我一个忙。今晚如果听到枪声,请立刻控制市政厅,確保巴黎不会乱。”
    巴伊看著莱昂坚定的眼神,嘆了口气:“愿大建筑师保佑你。”
    送走两人后,莱昂看向奥古斯特:“通知杜波依斯,十二点在雪河山庄见面。”
    他拿起外套:“我要去拿点东西。”
    雪河山庄。
    中午十二点。
    杜波依斯铺开一张元帅府的平面图。
    “三个出口。”杜波依斯指著图纸,“正门、侧门、酒窖。我们的內线已经破坏了酒窖的门锁。”
    “射击点在对面修道院的屋顶。”他指了指另一个点,“距离不到八十米。我安排了两名神射手,用的是咱们特製的线膛枪。只要您的枪响,我们就能封锁那个窗户。”
    “很好。”
    地下室的暗门开了,格里博瓦尔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著一个紫檀木盒子,神色郑重得像是在捧著圣物。
    “先生。”格里博瓦尔把盒子放在桌上,“测试完成了。虽然膛压还是有点高,但那是目前最好的钢材了。”
    所有人围了过来。
    格里博瓦尔打开盒子。
    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它比普通的燧发枪要小巧得多,没有长长的枪管,却有著一个这时代从未见过的转轮弹巢。
    杜波依斯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火枪?”
    “这是艺术品。”格里博瓦尔的手有些颤抖,“不需要装填火药,不需要通条。六发子弹,扣动扳机就能连续发射。先生,这是您给我的那张图纸————那是魔鬼的设计。”
    莱昂拿起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踏实。
    这是他三个月前花费巨额声望点兑换的图纸—早期的转轮手枪。为了把它从图纸变成实物,格里博瓦尔报废了几百个零件,才手工打磨出这一把。
    这还是在他优化了一些声望点,加速了研发的过程的前提下。
    目前,全世界仅此一把。
    莱昂熟练地拨动转轮,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还有这个。”格里博瓦尔又拿出三个银色的金属球,“拉瓦锡先生送来的。他说虽然作为信號弹失败了,但这玩意的亮度足够把人的眼睛晃瞎。”
    莱昂把枪收进特製的腋下枪套,把闪光弹放进袖口。
    “方案很简单。”
    莱昂看著杜波依斯,“如果他们只是威胁,我就拖时间。如果他们动手,我开枪,你带人衝进去。一旦看到信號弹,就全面强攻。”
    “那个名单呢?”杜波依斯问。
    “在书房。”莱昂说,“那才是最重要的。杀人不是目的,拿到那份军官联络名单,才能彻底控制军队。”
    “明白。”
    圣日耳曼区。晚上六点半。
    马车停在布罗伊元帅府门口。
    下雨了。
    大门两侧站著两排卫兵,手持火把。火光在雨中摇曳。
    管家撑著伞走过来:“弗罗斯特先生,元帅在宴会厅等您。”
    莱昂走下马车。他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窗户。在那厚重的窗帘后面,不知道藏著多少双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迈步走进大门。
    大厅里很亮。水晶吊灯把地面照得反光。
    布罗伊元帅站在楼梯口。他穿著全套戎装,胸前掛满勋章,手里拄著元帅权杖。
    “欢迎,子爵。”元帅的声音很硬,“还是叫您財政大臣?”
    “都可以,元帅。”莱昂微微欠身,“只要不是敌人”就行。”
    元帅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冷笑。
    “那要看今晚谈得怎么样了。”元帅侧身,“请吧。大家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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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迈步上楼。
    他的左臂夹紧,那把转轮手枪就贴著他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