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手里遥控器按下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好莱坞大片里炸药引爆的绚丽火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夜,还是那个死寂的夜;风,还是穿过烂尾楼那阴冷的穿堂风。
    但在人类听觉根本无法捕捉的超低频段里,四只贴在承重柱上的次声波发生器,已经犹如四头无形的远古巨兽,开始同步咆哮。专门设定好的低频次声波,在精密计算的声学反射下,精准地交匯在这座铁皮厂房的中心,正好与人体內臟的固有频率產生了致命的共振。
    厂房內部。
    八个身形剽悍的外籍杀手,正围在几个锯开的废弃汽油桶旁烤火。
    “干完这一票,我要去芭提雅包下一艘游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一边熟练地给手里的格洛克17手枪上著润滑油,一边用蹩脚的中文骂骂咧咧,“这该死的任务,赏金虽然高得离谱,但那个叫苏晨的夏国男人太能藏了,简直像个地沟里的老鼠!”
    “別抱怨了,明早太阳升起前,把他的头割下来交差就行……”旁边抽菸的白人僱佣兵话还没说完。
    突然,擦枪的刀疤壮汉两眼猛地一凸,手一抖,那把保养得极好的格洛克手枪“啪嗒”一声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胸口,原本红润的脸色在零点一秒內变得惨白如纸。他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呼救,但喉咙里就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只能发出“呃呃呃”的破风箱般的怪声。
    紧接著,“扑通”一声闷响!
    那个抽菸的白人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疯狂地抠挖著自己的肚子,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般恐怖地暴突而起。
    仿佛传染病瞬间爆发,不到十秒钟,厂房里八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犹如被抽去脊梁骨的癩蛤蟆,全部瘫软倒地!
    次声波引发的內臟高频共振,让他们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正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放进绞肉机里疯狂地揉捏、撕扯。剧烈的噁心、天旋地转的眩晕,外加根本无法吸入空气的极致窒息感,在一瞬间就彻底击溃了这群双手沾满鲜血的职业杀手。
    有人开始疯狂口吐白沫,胃酸夹杂著未消化的食物喷涌而出;有人像触电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还有人翻著惨白的死鱼眼,连摸枪的力气都被彻底抽乾。
    苏晨在厂房外足足等了整整一分钟。
    他没有带什么防降噪耳机——因为他清楚,普通的物理手段根本防不住穿透力极强的次声波。他只是站在计算好的声波干涉“波节”处,也就是震动最微弱的安全区里。但即便如此,扩散的余波依然让他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断裂的两根肋骨更是隨著胃部痉挛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咬破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强行用恐怖的意志力將生理上的不適压了下去。接著,他按下遥控器,关停了装置。
    苏晨站起身,大步走向厂房那扇虚掩的正门。
    “砰!”
    生锈的铁门被他一脚重重踹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晨步入其中,閒庭信步得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看著满地依然在痛苦蠕动、涕泪横流的八名顶级杀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深渊般的冰冷。
    他径直走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领头壮汉面前。这人身体素质確实恐怖,即使吐得满脸是白沫,眼瞳布满血丝,在看到苏晨的那一刻,他的右手居然还在痉挛著往腰间的战术枪套里摸去。
    但苏晨根本不给他任何当英雄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穿著硬底战术靴的脚跟,犹如一记战斧,精准且狠辣地踩在了壮汉伸出的右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腕骨瞬间粉碎。
    “啊——!!”刀疤壮汉因为內臟疼痛发不出大声,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调的悽厉惨嚎,眼珠子都快瞪凸了出来。
    苏晨从容地蹲下身子,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个医用注射器。这个里面装的,是他从实验室里顺出来的强效化学吐真剂。
    他冷漠地拔掉针管上的塑料帽,根本不去寻找什么静脉,直接对准刀疤壮汉粗壮的颈动脉,粗暴地一针扎了进去,拇指毫不犹豫地將大半管药水全部推得乾乾净净。
    不到半分钟,霸道的药效开始强行接管这具残破的身体。刀疤壮汉原本凶狠的眼神开始迅速涣散,瞳孔逐渐放大,嘴里开始无意识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谁雇你们来的。”苏晨一把揪住他沾满呕吐物的衣领,將他拉近自己。声音很轻,却透著直刺灵魂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