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惊鸿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噌”地一下从玉椅上弹了起来,身上气息不受控制地一放即收。
    是它!
    那个混蛋的日记本!
    这熟悉的配方,这该死的味道!
    他不是去了冥界吗?怎么……
    一股巨大的惊喜与不安,狠狠揪住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確认密室的顶级禁制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跡,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本日记拿了起来。
    冰凉而粗糙的触感,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谢惊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翻开了日记。
    入眼的第一行字,就让她那颗久经商场、古井无波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x年x月x日,天气阴,心情:感觉腰子被掏空。】
    【今天总算是从冥界那破烂尾楼里逃回老家了,仙域的空气闻著都带著股香甜。】
    他……他真的从冥界回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谢惊鸿的脑海中炸响。
    她手里的帐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金丝墨写的数字散落一地,她却压根没注意。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几乎是饿狼扑食似的,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去。
    【刚给公司高管开了个誓师大会,『捞钱跑路』计划算是正式立项了……】
    【不得不说,虽然白天搞了一波降维商战,但这后宫日常也是相当刺激……】
    当看到苏晨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描述自己如何在冥界收服了万尸老祖等一眾玉仙级魔头,又是如何凭藉一本《命运天书》的预知能力,智斗並躲过仙君级域外怪物的追杀时,谢惊鸿彻底傻眼了。
    玉仙大军?仙君级的域外怪物?
    还有这个《命运天书》又是什么鬼东西?这也太逆天了!
    这剧本,天道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一种混杂著震惊、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的情绪,没来由地冒了出来。
    仿佛那个搅动风云的人,与她有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然而,当她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日记的后半段时,这丝异样的情绪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透心彻!
    【倒计时越来越逼近,十五天,域外怪物大军准时打卡降临,到时候整个冥界直接gg。这把火会不会烧到仙域不好说,但咱们必须提前把跑路的船票备好。】
    【眼下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灵宝商行。】
    【谢伯安这老阴货,铁定在憋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既然被老子知道了,这算盘珠子算是得崩你脸上了。】
    轰——!
    “域外怪物……十五天后可能进攻仙界?!”
    谢惊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猛地联想到,就在三天前,叔父谢伯安以“防范魔宗渗透”为由,强行接管了商行总部以及各大分行的最高防御权限,调换了她所有的亲信。
    当时她只觉得是叔父在进一步夺权,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反抗。
    可现在结合日记里的內容一看,这哪里是夺权?
    这分明是在为“域外怪物”的降临,提前扫清障碍,打开仙域的大门!
    我靠,我这是给大反派递刀子啊!
    还有上个月,谢伯安以“优化资產”为名,將商行名下最大的一条的“太古仙金矿脉”的开採权,以一个低到离谱的价格,转让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势力。
    当时她就觉得其中有猫腻,查了帐目却毫无破绽。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商业行为,分明就是在输送战略物资!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她曾经感到不安却又想不通的细节,在苏晨日记的点拨下,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而致命的死亡锁链!
    她,以及整个灵宝商行,不,是整个天南仙域,都早已是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而她这个所谓的少东家,更是一只早已被关进笼子,隨时会被拔毛宰杀的鸟儿!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向商行元老会求助?
    不,那些老傢伙不是谢伯安的同党,就是被蒙在鼓里的糊涂蛋,根本指望不上!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绝望之中,谢惊鸿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日记本上那个名字——苏晨。
    一个在冥界都能拉起一支玉仙军队,能从仙君手下逃生,甚至还知道这么多惊天秘闻的男人……
    他,或许是自己唯一的希望!
    可是……求助於他?
    谢惊鸿心里跟开了两个辩论会似的,激烈地打著架。
    那个傢伙油嘴滑舌,满肚子坏水,还骂自己是“抠脚大汉”,把自己当免费的保洁丫鬟使唤……向他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不找他,又能怎么办呢?上次离开他独自回到总部,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发现一切都是徒劳,还是需要外援!
    赌,还是不赌?
    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惊鸿的眼神在无尽的挣扎中,从震惊、恐惧、犹豫,最终,一点点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淬火的利剑,闪烁著豁出去的狠劲儿!
    赌!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
    不赌是等死,赌一把还有机会翻盘!梭哈了!
    她迅速启动了密室的最高级別防御,一层层仙光將此地彻底隔绝。
    然后,她走到密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咬破指尖,以精血在墙上绘製出一道繁复无比的符文。
    墙壁无声开启,露出了一个仅有方寸大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用太古神文烙印著一个“谢”字的玉牒。
    黑金玉牒!
    象徵著灵宝商行少东家最高权限,可以越过总会长,直接调动商行三成资源的终极底牌!
    谢惊鸿郑重地取出玉牒,紧紧握在手中。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外界任何人都无法想像的举动。
    她抬手一挥,身上那件朴素的青衣瞬间化为飞灰。
    换上的是,一身由数万片金丝凤羽织就,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金缕流仙裙!
    她素手轻扬,拂过脸颊,那张为了方便行事而刻意偽装的平凡面容,如同褪去尘埃的明珠,瞬间恢復了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眾生倾倒的绝美容顏!
    青丝如瀑,凤眸含威,朱唇一点,艷冠仙界!
    这,才是千面神女,谢惊鸿的真正模样!
    她看著水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锋芒。
    “苏晨,你可別让我失望。”
    “本神女这次,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闪,人已经没了影儿,直奔天南仙城中心的“天上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