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毒就是用刀?”
    “草草下葬,掩盖真相?”
    老朱瞪大眼,他又破防了。
    之前,他还可以嘴硬,觉得,这什么阴谋论就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人家分析的条理分明,逻辑清晰,这怎么就是无稽之谈了?
    你就说是不是六天下葬吧?
    你就说是不是仓促登基吧?
    还有就是……
    朱允炆上位,必然削藩。
    而削藩的最好手段,直接以他们奔丧的名义,囚禁在京城,这绝对是省时省力的最好办法。
    而朱允炆,却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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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朱允炆是合法的皇帝,明明朱允炆是正统继位。
    可他就是没这么做。
    那到底是朱允炆蠢?还是齐泰蠢?还是黄子澄?方孝孺?吕氏蠢?
    虽然他现在还不认识齐泰,也不认识黄子澄,方孝孺倒是听过,好像拜师了宋濂。
    但是,不管如何,能够被陆言提起的,必然是位高权重,且属於他给朱允炆培养的班底。
    他不认为自己的眼光会差,也不认为自己培养人的本事垃圾。
    那只有一种可能,朱允炆,就是在隱藏什么。
    老朱的脸色变了又变。
    嗯,就算不是毒,也不是刀,那也可能是勒死之类的。
    正所谓,天子有天子的死法,岂可刀剑加身?
    但不管是刀剑加身,还是下毒,他都死了!
    栽在了朱允炆这小比崽子手里。
    老朱眼神发寒,咬牙切齿。
    不过,破防归破防,他还是有点理智在的。
    这些,都是阴谋论。
    对,都是阴谋路!
    ——
    而另一边,东宫,朱標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看著还年幼无知的朱允炆,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朱允炆才三岁。
    再怎么早熟,如今可能才刚到记事的年纪,他或许能够听懂陆言在说他,但完全听不懂陆言在说什么。
    甚至属於那种,前面刚说了,他转头就忘的那种。
    说真的,他很想掐死这逆子了事。
    但他还是强行冷静下来。
    今天这事,绝对不好收场了!
    “殿下,陛下来了,但还没到春和门,就折返回了乾清宫!”这时候,东宫的太监小碎步上前,低声对朱棣回报导。
    “嗯……”
    朱標顿了顿,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起身,又对著朱雄英道:“雄英,你且去大本堂。”
    朱雄英点头。
    然后,朱標又冷冷对著那些宫女太监们道:“守好各处,不准太子妃见任何人,也不准太子妃出去!”
    “奴婢遵旨!”眾宫女太监们失礼。
    这时候,朱標才牵起朱允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允炆,我们去找皇爷爷好不好!”
    “好!”
    朱允炆笑的眼睛眯起一条缝:“去找皇爷爷咯!”
    他高高兴兴,甚至也不让朱標牵著,就这么蹦蹦跳跳的往宫外跑。
    什么娘?什么天幕?全都被他拋之脑后。
    在他看来,陆言说的那些,比和尚念经还枯燥,还不如到处跑,到处玩呢。
    “唉……”
    朱標神色复杂的看著那小小的背影,嘆了口气。
    纵然他也逐渐信了陆言的话。
    没办法,逻辑太清晰,条例太分明了。
    而且,本来那些操作就有些说不过去。
    至少有八成的概率,就是陆言说的那样。
    就像那句话说的那样,你心里没鬼,你慌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要是堂堂正正,那就该正常停陵。
    你要是大大方方,就让藩王进京又何妨?
    你顺位继承,你合乎法统,在京师之中,哪个藩王还敢对皇帝放肆不成?
    別说不敢放肆了,真见了皇帝,这些当叔叔的还得行臣子礼呢。
    这道理,他都明白。
    他不相信老朱教导几年的朱允炆不明白。
    为君为帝,当行王道!
    阴谋诡计?
    小道尔!
    不多时,这父子俩便穿过了御道,进了乾清门,站在了乾清宫外的广场上。
    朱標先是让朱允炆跪下。
    然后深吸口气,朗声道:“儿臣挟逆子允炆,请见父皇。”
    许久,里面没动静。
    朱標不由又大声些:“儿臣逆子允炆,请见父皇。”
    这下,终於又反应了。
    一个太监弓著身子从乾清宫內出来。
    “父皇怎么说?”朱標低声问。
    “咳咳……”
    那太监先是清了清嗓子,忽然挺直身子,朗声道:“陛下口諭!”
    朱標当即后退两步,躬身厚旨。
    那太监继续道:“皇爷说了,咱要睡觉了,叫他换个地方,他乐意喊就喊,不乐意喊该干嘛干嘛去,少在咱眼前上眼药!”
    朱標嘴角抽了抽,默然无语。
    ……
    同一时间,大明永乐时空。
    “嘶,建文这小兔崽子,他怎么敢的?”朱棣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当年靖难的时候,他还没细想。
    只是想著拿朝中有奸臣当口號。
    从来没想过六天下葬有问题,嗯,他当时甚至觉得是七天。
    只觉得草率点就草率点,朱允炆这小比崽子再怎么混帐,也不至於对他皇爷爷做什么。
    他也怀疑过遗詔,但他想来,建文不准藩王奔丧,可能就只是忌惮他们这些藩王。
    但现在看来……
    好傢伙……
    他直呼好傢伙!
    別说他了,就是朝中文武官员们,一个个的也都瞪大眼,一脸惊愕的窃窃私语。
    “老大……”
    朱棣忽然看向朱高炽。
    “儿臣在!”朱高炽赶忙恭敬厚旨。
    朱棣道:“吴庶人现在怎么样了?”
    朱高炽答“吴庶人现在还在凤阳高墙內。”
    “嗯……”
    朱棣抚须,沉吟半晌道:“派几个人接过来,朕亲自问问他。”
    当年之事,亲歷者大多都死了,比如齐泰、黄子澄、方孝孺,朱允炆是找不到的,而同样还有个亲歷者,那便是朱允熥!
    就算朱允熥並不了解內情,但具体什么情况,找来一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好,儿臣这就去办!”朱高炽赶忙下去了。
    ——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广西某处深山中。
    寺庙內,一和尚盘坐广场上,年龄不大,却自有一番气度,面前眾弟子盘坐,聆听和尚佛法。
    嗯,此时也没什么佛法,因为所有人都凝望天穹。
    和尚那沉淀了十几年的眸子充满沧桑,听著陆言说的一切,忽然露出些许苦涩笑容。
    “难端见矣,遗詔先之也。父死不奔丧,其何以令?”他低声喃喃著,双眸越发出神。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起身,竟不顾弟子,却朝著殿外而去。
    而他这一动,便引起了眾弟子的注意。
    眾弟子也纷纷起身,其中一人忍不住询问道:“应能师祖欲要何往?”
    “去金陵!”他幽幽说。
    “几时归?”那和尚又问。
    应能法师摇头道:“贫僧此去金陵,只愿意余生守皇陵,为太祖高皇帝尽孝。”
    眾和尚一愣,其中几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天,又看看应能法师,忽然瞪大眼。
    “阿弥陀坲……”
    应能法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號,又道:“贫僧成了出家人,却打了一辈子誑语!好叫你们知晓,贫僧不叫杨应能,本姓凤阳朱,名號讳允炆。”
    眾和尚大惊,一脸惊愕看著这个自称朱允炆的法师。
    不儿,咱们,也成天子门生了?
    就在他们一脸凌乱之时,却听,天穹之上,陆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上,便是所有环绕在建文帝朱允炆身上的阴谋论者。”
    “具体真相如何,已不可考。”
    “不过,不管阴谋论如何,都不影响对他本人为帝时的评价。”
    “接下来,便详细锐评一下朱允炆登基后的为政举措!”
    “嘖,怎么说呢,只能说全方位【拉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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