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城,高台之上。
    冰冷的石板,让昏迷的法能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斗,和一轮清冷的残月。
    “我……这是怎么了?”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著坐了起来。
    辩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和那个神秘的苦行僧,辩了一天法,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那位大师呢?”
    法能环顾四周,发现高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那个让他感到巨大压力的苦行僧,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声佛號,在他身后响起。
    法能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身穿破旧僧袍的苦行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静静地看著他。
    在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大师。”
    法能挣扎著站起身,想要行礼。
    但当他的目光,与对方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对视时,他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梦境中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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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蝉子……”
    “取经人……”
    觉醒的所有关於金蝉子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与法能融合。
    “弟子法能,误入魔道,幸得世尊拯救,弟子必將完成使命,不负世尊重望。”
    他匍匐在地说道。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如来伸出手,轻轻地在法能的头顶抚摸了一下。
    “你既已知错,便好自为之吧。”
    说完,如来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法能跪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夜风吹过,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
    “取经……流沙河……”得了金蝉子记忆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牛贺洲。
    那个四处辩经的法能和尚,在广安城,与一位神秘的苦行僧辩法后,亲口承认自己误入魔道,被那苦行僧点醒以后迷途知返了!
    如今他已经幡然醒悟,据说法能曾言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他决定前往西天灵山,面见佛祖,求取真经。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西牛贺洲的佛门,都沸腾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法能定然入了魔道!”
    “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看那个法能不顺眼了,整天妖言惑眾!”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僧大德,出手降服了此魔,让他迷途知返,真是功德无量啊!”
    那些曾经被法能驳得哑口无言,顏面尽失的寺庙住持们,一个个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而那些曾经被法能的思想所吸引,开始反思自己修行方式的年轻僧人,以及那些效仿普度寺的寺庙,则陷入了迷茫和沮丧之中。
    “怎么会这样?法能法师,怎么会认错?”
    “难道,我们现在奉行的佛法是错的吗?”
    法能的倒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新信仰再次崩塌。
    一场由法能掀起的佛门思想变革之风,被如来佛祖掐灭在了萌芽状態。
    花果山,水帘洞。
    从卵二姐那里得知法能迷途知返的情报的苏尘知道这是佛门出手了,但他如今不敢再有动作了。
    上次圣人出手推算他,让苏尘后怕不已。
    从那次以后,苏尘就决定暂时不再去接触金蝉子。
    通过这次的行动,他知道了金蝉子绝对是佛门西行计划中的核心,这一次若非有天机宝鑑护身,他绝对栽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尘,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
    “参谋,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旁的卵二姐问道。
    “那取经人那边暂时不要关注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苏尘郑重地说道:“你把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情报人员都陆续撤出西牛贺州。”
    “啊?”卵二姐有些不理解,“参谋,这事就这么算了?您布局了二十多年,如今什么收穫都没有。”
    卵二姐有些不甘心,为了配合苏尘,她在西牛贺洲的情报网络上,可是投入了巨大的心血,苏尘如今却要放弃。
    “没有收穫?”苏尘摇了摇头,“不,还是有收穫的。”
    “啊?”卵二姐一脸困惑,不知道收穫在哪里。
    苏尘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不能明说。
    这次忽悠金蝉子虽然失败,但他至少知道了佛门的底线,而且苏尘不觉得此次的布局彻底失败了。
    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过,就再也无法抹去了。
    ……
    流沙河。
    经过十多日跋涉,迷途知返的法能再次来到流沙河畔。
    看著眼前的流沙河,法能心情复杂,佛祖让他来流沙河,说他第一世的劫难会应在此地。
    但又不明说等待他的是什么劫难。
    “听说此河芦苇下沉,鹅毛不浮,难道世尊所说的劫便是要我渡河?”法能心中胡乱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浑黄的河水,高声喊道:“我是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经此地,无法渡河,敢问河中,可有神灵,能渡我过河?”
    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他连喊了三声,河中都没有任何回应。
    法能见状,从岸边搬来一块石头,扔进河中。
    “哗啦!”
    石头刚扔进河中,一声巨响,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红髮如火的水妖,从河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水妖手持一根乌黑的降妖宝杖,浑身散发著滔天的妖气和煞气。
    此妖不是別人,正是被贬下凡的捲帘大將。
    “你是何人,在河边喧譁?”那捲帘大將一出水面就盯著法能问道。
    “贫僧法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经此地,无法渡河,想寻一个渡河的法子。”法能见捲帘大將模样,也不惊慌,双手合十回答道。
    “取经的和尚?”捲帘大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知道自己该干啥了,他狂笑道:“哈哈哈,你这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被困此地,已经许久尝过人肉的滋味了,今天就拿你来开开荤!”
    法能听见捲帘大將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此时他已经知道佛祖口中的劫难是什么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命运,也不反抗,只是闭上双眼口中诵经。
    那捲帘大將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挺佩服他的心態,说了一句:“和尚,一路走好!”
    说完,他施展神通,一张嘴巴变得巨大无比,一口將法能吞下,隨后吐出法能的衣物。
    最后一张嘴,又吐出一颗没了血肉的白骨头颅,然后把那头颅捡了起来。
    至此,金蝉子第一世,法能和尚完成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