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公馆待到中午,喝了一场酒,陈正已经和三大亨称兄道弟。
    准確来说,是和杜老板称兄道弟。
    黄老板的年纪比陈正大太多,输了一场,心里难免彆扭,多数时间都是在陪李崖喝酒。
    张老板的脸色写在脸上,除了李少,几乎没给別人笑脸。
    陈正就更別提了,没当场翻脸,收拾姓张的,全看李少面子。
    杜老板发自內心的喜欢陈正,当面就要挖他过来帮忙,开出的条件极为丰厚。
    李崖轻飘飘一句:
    “陈正是我找的代理人,以后我不在上沪,所有事情都要交给他来办,杜老板可別打他主意,另请高明吧!”
    这是两人那天谈好的,李崖不方便拋头露面,让陈正打著做生意的名头,在上沪开个商行。
    主要和倭寇做生意,方便打听情报。
    杜老板见好就收,卖好的目的达到就行。
    三大亨的事完美解决,李崖对陈正刮目相看。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陈正不但压了,还把三大亨压的死死的。
    筹建商行的事,立刻提上日程,由忠叔去办。
    地址已经选好,就在倭寇占领区,离它们的大使馆不远。
    当天下午,和三大亨告別,杜老板拿出一张房契,交给陈正:
    “陈老弟,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我让人把里面好好收拾了一遍,隨时可以入住。”
    陈正没想到杜老板效率这么高,推辞道:
    “杜哥,说说而已,你怎么当真了?我有地方住。”
    “唉,我老杜是隨便说说的人吗?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当著李少的面打我脸。”
    陈正见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房契:
    “杜哥,房子我收下,改天请你过去喝茶。”
    杜老板哈哈大笑:
    “这才对嘛!我家在哪你知道,派人过去说一声就行,我准到。”
    又和黄张告別,然后坐上李崖的车,一同离开。
    车上,陈正拿出房契:
    “站长,这东西还是给你吧,我不能要。”
    李崖连看都没看:
    “杜老板送你的,放心收著,他这个人还是可以交往的,不像老黄,年纪大了,没了衝劲,也不像姓张的,野心勃勃,却心术不正,迟早是个祸害。”
    陈正没想到李崖看的如此透彻,试探著说
    “站长的意思,张老板可能会投靠倭寇。”
    “不是可能,是一定,姓张的已经开始接触倭寇了,你要盯紧他,我怕顾不过来。”
    陈正心里明白,根本不是顾不过来,而是没把姓张的往眼里搁。
    李崖目標明確,就是731和倭国高层,姓张的和这些人一比,屁都不算。
    车子一直来到倭寇占领区,大街上满是穿木屐的倭国浪人。
    汽车停在一家没掛牌匾的商铺前,忠叔先下车替李崖开门,陈正从另一边下车。
    一个人迎上来,对忠叔道:
    “老板,您总算来了,刚才几个浪人过来闹事,讹了我二十块钱,这活没法干了!”
    忠叔道:
    “我不是老板,这位是大掌柜,这位是东家。”
    大掌柜指的陈正,东家是李崖。
    陈正不等那人开口,直接甩出三十块钱:
    “二十是给你的补偿,剩下十块,给大伙改善一下伙食,明天接著干,我会派人在这盯著,看哪个不想活的来闹事。”
    这人是包工头,见到钱,眉开眼笑,双手接过去道:
    “大掌柜大气,东家您必定发財,二位放心,我明天多叫几个人,保证活乾的又快又好。”
    陈正挥挥手,让他离开,转头对李崖道:
    “李少,能不能拉个倭人入伙,一个月多少给它分点钱,免去街面上的麻烦事。”
    “早想到了,忠叔,去把人叫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倭人跟著忠叔过来,对两人九十度鞠躬道:
    “李先生,好久不见,这位就是您说的合伙人吧?”
    李崖介绍两人:
    “陈正,他是尾田,咱们的合伙人,只出人,不出钱。
    尾田,这位就是你的新老板,陈正,生意上的事,都听他的。”
    “嗨,陈老板,请多多指教。”
    陈正也不客气,开始指教:
    “尾田,今天有浪人来闹事,我要你找到闹事的人,在门口下跪道歉。”
    尾田没想到新老板第一次见面,就给他来个下马威。
    其实闹事的人是他找的,试探新老板。
    如果银老板胆小怕事,以后这里就是尾田说了算,大把的油水等著他捞。
    如果新老板態度强硬,尾田只会暗中捞钱,明面上该有的態度要摆端正。
    李少是尾田不能招惹的存在,新老板不见得,总得试过才知道。
    一上来就要人下跪道歉,还是倭人跪龙国人,尾田属实有些不能接受:
    “老板,上沪浪人好几万,万一弄错,更麻烦,您看……”
    “麻烦,嫌麻烦你別干了,我重新找个合伙人,你也说了,上沪几万倭人,还怕找不到一个不掏钱,只分红的人。”
    尾田傻眼,生怕坏了好事,赶紧道:
    “老板老板,您別生气,我这就去找,保证明天早上让他给您磕头认错。”
    “不是给我,是在这里,大门口,当著来往的路人,磕头认错。
    里面工人认识浪人,你可不要隨便找个倭国瘪三滥竽充数,小心我把你腿打断。”
    尾田又傻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横的龙国人!
    “嗨,尾田一定找到闹事者,保证让老板满意。”
    “行了,你可以滚了。”
    尾田再次九十度鞠躬,愤愤不平的离开。
    要不是他的货船出了事,哪用得著受龙国人的窝囊气。
    尾田是个商人,做海运生意。
    几个月前,接了一个往前线运输军事物资的生意。
    货装好,刚驶出江边码头,突然发生爆炸,沉了。
    沉了不要紧,把江里的航道堵塞,大点的货船进不来也出不去。
    最后是司令部和特高课出面,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沉船解决。
    尾田赔的倾家荡產,最后把年轻美貌的妻子送到司令官屋里,这才保住最后一个小屋,没有露宿街头。
    这段时间,尾田过得极其艰难。
    要不是街上偶遇李崖,还在靠妻子生活。
    李崖曾经用尾田的船运过货,打过两次交道,有点香火情。
    刚好想在倭国占领区找个倭人,应付街面,就选择了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