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遥理都没理还在旁边无能狂怒的郑钧。
    直接推开玻璃舱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一个全副武装的保鏢已经在等候。
    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合金走廊里穿行了大约三分钟。
    保鏢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门。
    比起之前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刑具密室,这间会客室显得极具生活气息。
    真皮沙发,波斯地毯,以及墙上掛著的几幅看不懂的抽象油画。
    安德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把精巧的纯银雪茄剪,熟练的切开一支高希霸雪茄的头部。
    “坐。”
    安德烈隨和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看刚才的检测结果,那百分之十的技术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划燃一根特製的长柄火柴,慢条斯理的烤著雪茄。
    “直接开个价吧。”
    “对於朋友,我一向慷慨。”
    叶筱遥也没有客气,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她的一条腿隨意的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往后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一亿。”
    叶筱遥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美金。”
    正准备抽一口雪茄的安德烈,手指猛的一僵。
    火柴的火苗窜了一下,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一亿美金?
    在这战火连天的黑洲大陆,一亿美金的庞大现金流,足够僱佣两支满编的正规军,直接打下一个小型国家了!
    这女人真敢开这个海口!
    安德烈的眼角不受控制的跳动。
    叶家那套基因序列。
    如果真能拿到完整的百分之百,对於源生公司那个不可告人的终极计划来说,带来的利润何止百亿千亿!
    但一亿现金的支付。
    这绝对已经超过了他在伊利亚这个战区负责人所能调动的最大权限。
    “叶小姐。”
    安德烈甩灭火柴,把雪茄搁在水晶菸灰缸的边缘。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一亿美金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庞大的一笔现金,就算是源生总部的董事会,也需要紧急召开会议才能批下来,这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面对安德烈的施压。
    叶筱遥只是隨意的拨弄了一下手指甲,一副油盐不进的泼皮模样。
    “那是你们的事。”
    “少一分都不谈。”
    她微微倾身上前,双肘撑在膝盖上,死死的盯著安德烈的眼睛。
    “这只是第一条。”
    “不仅是一亿美金,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安德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但商人的涵养还是让他耐著性子问了一句。
    “说来听听。”
    “把我父母从国內捞出来。”
    叶筱遥一字一句的砸出这句话。
    “你们既然有办法在伊利亚呼风唤雨,那就一定有门路往华夏渗透。”
    “不管是僱佣兵,还是花大价钱买通內部渠道。”
    “把我爸妈救出来,送到没有引渡条约的安全区,给我们全家办好彻底洗白身份的移民手续。”
    “人到了,钱到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技术我双手奉上。”
    会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安德烈的脑子正在飞速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去华夏军方的重重包围下捞人?
    这简直比徒手去拔老虎牙还要疯狂!
    东方那个庞大国家的情报网和反渗透能力,是全世界僱佣兵和財阀的终极噩梦。
    搞不好要填进去无数条精锐人命,还不一定能溅出个水花来。
    但反过来一想。
    安德烈的心底却悄然鬆了一大口气。
    如果这个落魄的通缉犯千金,只是一味的要求大笔金钱供她享受,反而会让他觉得这是个刻意布置的陷阱。
    可她提出要救父母。
    这种为了血亲不顾一切的疯狂要求,简直太符合一个被逼上绝路,只能死死抓住源生这根救命稻草的赌徒人设了!
    甚至比索要巨额財富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没问题。”
    足足思索了五分钟,安德烈突然展顏一笑。
    他重新拿起那根雪茄,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
    “不过叶小姐也知道,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
    “筹集一亿现金的渠道,以及在华夏军方眼皮子底下布局捞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准备去打通关节。”
    “这期间,你就安心的待在我这里。”
    安德烈吐出一个浓烈的烟圈。
    “源生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安保和最舒適的环境。”
    说白了。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在没有榨乾她脑子里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前,她绝对走不出这栋地下堡垒半步。
    “可以。”
    叶筱遥回答的异常乾脆,甚至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装出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那就劳烦安德烈先生,赶紧给我安排个睡觉的地方,这几天逃命,我可是连安稳觉都没睡过。”
    十几分钟后。
    叶筱遥被两名女警卫,带到了负三层的一间豪华客房里。
    房间里冰箱,电视,独立的淋浴间一应俱全,甚至床上还铺著顶级的天鹅绒被褥。
    金属房门在身后咔噠一声落锁。
    叶筱遥並没有马上扑向里面那张豪华大床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再次打起精神。
    眼睛如同雷达一般,迅速將房间里所有的边边角角扫了一遍。
    她走到墙边的欧式檯灯下,伸手在灯罩內部复杂的纹理里仔细摸索了半天。
    接著。
    她又蹲在地上,將波斯地毯的边缘掀开,检查底下的缝隙。
    甚至连空调出风口的叶片。
    还有浴室镜子背后的水管盲区。
    全都被她用极为刁钻的手法彻底排查了一遍。
    经过了足足半小时的地毯式搜索。
    除了几个明显的烟雾报警器外,確实没有发现微型摄像头和拾音器的窃听设备。
    也是。
    安德烈那种自负到骨子里的傢伙,既然已经基本相信了她的人设,倒也没必要在睡觉的地方搞这种低级的偷窥。
    確认安全后。
    叶筱遥终於卸下了那层戴了一整天的沉重面具。
    她重重的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人有些头晕。
    累。
    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那种累。
    不是身体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疲惫,而是这种每说一句话,每个眼神都要经过千百次算计的心理交锋,实在太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