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女兵压低声音回答,毫不犹豫。
    头等舱里面,所有枪口都开始向著舷窗的方向靠近,保险已经打开,並且手指已经按在扳机护圈之外的地方了。
    而后舱里,普通乘客已经按照空姐的安排一个个弯腰缩进了座椅下面。
    有人捂著孩子嘴巴。
    有人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地说著家里老娘的保佑。
    几个刚才跟著润人起鬨的傢伙此时都湿透了裤子,脸贴著地毯,浑身瑟瑟发抖。
    乘务长一边低声安慰乘客,一边指挥空姐將嚇得发抖的人往远离舱门的方向挪动。
    “不要哭了,都把手机关了。”
    “趴低,听军人的命令。”
    “我们会没事的。”
    机舱外面还传来枪声。
    开始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像爆豆子一样,后来渐渐有了节奏。
    反政府武装显然在往航站楼里压,政府军残部一边打一边退。
    停机坪上不时有曳光弹划过。
    一盏盏的红灯在黑夜中亮了起来,又熄灭了另一盏灯。
    有几发流弹打在飞机附近地面上。
    “扑扑扑!”
    水泥碎屑飞溅起来,打在飞机机身下面,发出细碎的金属声音。
    后舱一位乘客被声音嚇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但是被身边一名钢筋工大哥按住脑袋。
    “闭嘴!”
    钢筋工大哥眼睛通红,牙咬得咯吱响。
    “想活命就別给当兵的添乱!”
    那个人拼命的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这样一种高压环境下,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
    漆黑的机舱中,只有远处时不时的爆炸火光亮起,把一张张惨白的脸照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
    在地上戒备的凯撒突然將耳朵竖了起来,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少爷也跟著抬头。
    两条狗几乎同时把眼睛往飞机右边一瞧。
    同一秒,林战双手汗毛乍现!
    【神级第六感——灵犀】感受到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危险气息越来越近。
    右侧有声音。
    林战抬手。
    女兵们立刻屏住呼吸。
    大约半分钟后,机舱右侧舷窗外,有一个黑影贴著停机坪上废弃的行李车的方向靠近过来。
    人不多,只有五个人。
    统一都穿著战术背心,头缠黑布,手拿ak。
    他们显然不是衝著飞机来的。
    就像是在交火的时候绕道,或者是利用这架客机作掩护,在跑道的另一端进行转移。
    “五个。”
    林战用很低的声音说道。
    “右边三点钟方向,大约六十米的距离。”
    陆照雪的枪口慢慢移过去。
    凌薇已经找到適合的角度。
    一旦林战发出指令,她就能把前面裹著头巾的人头打穿。
    五名武装分子越走越近。
    五十米,四十五米。
    四十米。
    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下,仰望著飞机,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他看见了之前四个润人的尸体,在跑道旁边还往外冒著热气。
    那人骂了一串当地方言的话。
    林战听懂了。
    大概意思是:这里有尸体,在飞机上可能有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人则催促他快走,前面在打仗,別耽误。
    可是第一人明显有些別的心思,拿著枪向著飞机舱门的方向走了两步。
    三十五米。
    林战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枪身。
    只要他一声令下。
    飞机上一秒钟之內就会打出十几发子弹,把他们全都射成血沫。
    “轰!砰砰!!”
    然而就在此时。
    远处航站楼方向忽然爆出一串更猛烈的枪声。
    一枚火箭弹拖著尾焰,擦著候机楼二层飞过去,轰在停机坪边的油料车旁。
    “轰!”
    火焰轰然爆开。
    五个武装分子被嚇了一跳,立即一个飞扑趴在地上。
    紧接著远处有人用伊利亚语大吼。
    “撤!快撤回北侧!”
    五个人顾不上飞机了,连滚带爬往另一边跑,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机舱里面,所有的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雷猛擦了下头上流出来的汗水。
    “娘的,差点开席。”
    庄不凡嘴唇乾裂。
    “这次国际航班的服务项目攒劲,下飞机就被送到战场观光。”
    “你俩再贫一句,我让你们下去观光。”
    林战回头瞪了一眼。
    两个老兵马上装死。
    眾人继续等待。
    外面交火的枪声越来越杂乱,伴隨时不时的炮弹落下,震的机舱內的乘客也跟著身子骨一颤。
    有的蹲久了腿麻了,想换个姿势站起来都不行。
    后座,一个小女孩嚇傻了,止不住的小声哼气。
    妈妈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巴,自己却喘息得更厉害。
    乘务长爬过来,把一块巧克力给了那个孩子。
    “乖,含著,別出声,很快咱们就安全了……”
    小女孩手里拿著一包巧克力,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旁边的钢筋工大哥看不过去,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母女二人。
    “妹子,不要害怕。”
    “前面有咱们当兵的,再大的事,他们顶著。”
    听到这句话之后,那些快要崩溃的人们,不自觉的把目光转向了前面的舱门。
    虽然隔著厚厚的帘子看不见军人们的动作。
    但是他们也明白。
    前面有人拿著枪,还有人把守著大门,隨时准备为他们拼命。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莫名的踏实。
    又过了二十分钟,外面的枪声逐渐开始平息下来。
    不再是四面八方乱响,而是开始向远处推移。
    航站楼方向的爆炸也停了下来。
    林战伏在舷窗旁边,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黑暗中。
    他听到远处驶来的装甲车履带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跟之前截然不同的更规范的口令声。
    政府军!
    並不是像之前那样被打散的残部,而是正规增援!
    “政府军援军来了。”
    林战小声说道。
    “所有人继续保持警惕,不要放鬆。”
    又大约过了十分钟。
    从远处传来最后一轮密集的枪声,似乎是要將机场上残存的武装全部肃清。
    枪声停了下来之后,整个机场突然莫名的安静下来。
    紧跟著,先是跑道尽头亮起一盏灯。
    接著是第二盏。
    第三盏。
    昏黄的灯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顺著飞机窗户照射进机舱。
    儘管光线较弱,但是很多乘客由於长期处於黑暗之中,依然被光线照射到抬不起头来。
    等眾人缓过神来,朝著窗户小心看去时。
    一个个瞬间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