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一瞬间寂静。
    紧接著,天龙组那边龙小璇的声音急促响起。
    “各组听令,检查正前方与正上方掩护,寻找树根,岩石,土坎!”
    云雀组沈云雀几乎同时下令。
    “寒锋,检查少爷位置!钢铁侠,铁狼撤回掩体!”
    陆照雪一把把成心连人带狗按倒。
    少爷被压在底下,一脸懵的吐著舌头,被陆照雪一把按住嘴。
    “闭嘴!”
    林战话音落下不到一秒。
    风隼小队潜伏点正前方约二十米处。
    天空中一团黑点以肉眼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逼近地面。
    “轰!!!”
    黑红色火光在树冠上翻涌,气浪夹著碎枝直接掀翻附近三棵小树。
    泥土,腐叶,碎石,断枝,一齐扑下来。
    雷猛趴在倒木后,整个后背被湿土砸得一震,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嗡鸣。
    许平安背靠树根,半边脸被泥点糊住,眼睛一时睁不开。
    庄不凡贴在地上,手指仍死死扣著步枪,嘴里压低骂了一句。
    “奶奶的,真给老子炸过来了!”
    紧跟著,又是一声。
    “轰!!”
    这一发落点更偏,砸在他们左前方的湿洼处,整片洼地被掀起一片烂泥。
    浊水和烂叶一齐溅到林战头顶。
    雷猛从倒木后缓慢挪了挪身体,肩膀上赫然出现一根被炸飞射来的木刺。
    他没敢呼痛,只低骂。
    “专用来远程打击的大口径迫击炮,这帮混蛋,太囂张了!”
    几人又趴了將近一分钟。
    確认对面没有发射第三发后,许平安才从树根后稍微抬眼,泥水从眉骨上滑下来。
    “好险,就这两发,要不是头儿提前喊一嗓子,咱们都得见阎王。”
    林战站起身,拍了拍肩头的泥土。
    肩头那道被木片划出的口子已经被血和烂叶糊住。
    他的目光朝东北方向沉沉压去。
    迫击炮阵地的位置估算,就在三號点武警苦战的山坡更深处。
    通讯里张文远的声音急促传来。
    “林队,我听到动静,迫击炮往你那边砸了?”
    “砸了两发,落点偏,没造成致命伤。”
    林战回得简短。
    “边境这帮王八蛋,敢上这种重武器轰击我国境內,已经够上死罪了。”
    韩松的声音紧跟著挤进来。
    “林中校,我们这边还在僵持,位置劣势,压根够不到他们的炮位。”
    林战没有立刻回应。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对讲机,又看了一眼脚下还在冒著血的几具毒贩尸体。
    脑子里所有信息瞬间被串成一条线。
    毒贩驮马队走中段,被他们伏击全灭。
    外围有人联络,发现失联,立刻调炮覆盖。
    他们的炮兵阵地就埋在深处,居高临下。
    要是不端掉炮兵,武警那边压根攻不进去,反而越拖损失越惨重。
    林战的眉骨绷得很紧,抬手按下通讯。
    “闷葫芦留下招呼受伤的屠夫,其余人跟我走。”
    庄不凡刚把肩上的泥拍掉,听到这句立刻精神一振。
    “去哪?”
    “摸炮位。”
    林战目光指向东侧。
    “咱们绕东侧山脊插过去,看能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早等著了。”
    何锋重新检查了一下包里的绳索和破障钳。
    “路线我来开。”
    林战又把通讯切到武警频道。
    “韩参谋,张连长,我带利刃和战狼绕东北山脊摸他们的炮位。”
    “你们继续守住正面,拖住他们。”
    林战又切回女兵频道。
    “天龙,云雀,听好了。”
    通讯里两位指挥的声音同时回应。
    “天龙在。”
    “云雀在。”
    林战的目光朝两组所在方向投去。
    “刚才战况激烈,可能有漏掉的毒贩,你们守住防线,一个都別放过。”
    “这些人手里有武器,有通讯器。”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是部队在围他们,不是边防巡逻。”
    “这种状態下,他们不会想著投降,只想拼一把活命。”
    他顿了一下。
    “两组听令,碰到敌人直接自由开火。”
    两组女兵立即回应。
    “收到!”
    做完安排,林战收拾装备准备立即动身。
    然而,雷猛却一把拉住林战,咧了下嘴。
    “头儿,我这是受了点轻微擦伤而已,没事,我还没杀过癮呢。”
    他被衝击波震得不轻,整个人耳朵还嗡嗡作响,加上肩膀上插著的木刺,是几人中伤的最重的。
    说著他抬手按住自己侧腹,咳了一声,从嘴角竟挤出一口血沫。
    许平安皱眉。
    “屠夫,你这不像擦伤啊,別逞能了。”
    雷猛把那口血沫往泥地上一啐。
    “就刚才被那一发震得近,肺里头有点闷,不碍事。”
    林战瞥他一眼,目光低沉。
    “你给我老老实实坐著,禁止剧烈呼吸。”
    “闷葫芦给他检查肋骨,触感有移位立即上报。”
    雷猛被他这一眼盯得脖子缩了缩,最后抬手敬了个礼。
    “得,老老实实坐著。”
    许平安蹲到雷猛身边,从急救包里掏出听诊器,先压住雷猛侧腹一处。
    雷猛被按得齜了下牙。
    许平安的手指动作很稳。
    “肋骨没断,只是软组织挫伤。”
    雷猛长出一口气。
    “那我没事。”
    许平安摇了摇头。
    “別说话,躺好。”
    雷猛低声咕噥。
    “你这人安静起来比头儿还嚇人。”
    林战已经带著何锋和庄不凡上了路。
    三个人没有走原路,而是顺著东北方向那段长满低矮藤蔓的坡脊压低身形,钻进密林。
    ……
    而另一头。
    云雀组所在的潜伏点,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
    先前爆炸余波传到这里时,只剩下闷闷的滚响。
    沈云雀趴在一片倒伏蕨叶后,手指压在通讯器边缘,掌心里全是湿泥。
    少爷趴在成心腿边,犬甲上沾满了碎草和泥点。
    成心一只手扣著少爷背带,另一只手搭在步枪握把上,手指已经不自觉收紧。
    毒贩可能下一秒就会出现,她们已经做好了隨时射击的准备。
    就在这时,少爷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它鼻尖往前拱,嗓子里压出极低的呼嚕声。
    成心胸口一紧,立刻用两根手指轻轻压住它的犬甲。
    “別急,先闻清楚。”
    少爷喉咙里的声音收住,鼻翼快速翕动,异瞳死死盯住东北侧那片密灌木。
    也就在此时。
    一棵倒伏巨木后方,凌薇的狙击枪口从两片宽叶之间探出一小截。
    她的脸几乎贴著枪托,右眼贴上瞄准镜,呼吸一节一节往下压。
    卓玛其木格趴在她身边,测距仪已经举起,沾著泥的手指拨开一根挡在镜头前的草茎。
    远处枝叶忽然乱了一下。
    不是风吹。
    是人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