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的身体同时绷紧。
    夏茉指尖还压在地图上,被这两声爆炸震得笔尖一滑,在纸面划出一道歪斜黑线。
    通讯频道里瞬间响起武警支队急促的传呼。
    “三號封控点遭遇武装人员!”
    “重复,三號封控点遭遇武装人员!”
    “对方人数约四十,有大量轻机枪,火力猛烈!”
    “我方已接敌!”
    又一串枪声压过通讯。
    频道里的电流声被爆炸震得滋滋发颤。
    没等眾人消化完这句话,另一个带著喘息的声音撕进来。
    “迫击炮!”
    “他们后方有迫击炮阵地!”
    话音刚落,远处山腰腾起一团黑灰色烟柱。
    “轰隆隆……”
    紧隨而来的爆声迟了半拍才撞进所有人耳膜。
    哪怕隔著几公里,地面仍轻轻抖了一下。
    成心脸贴著枪托,牙齿咬得发酸。
    “妈的,毒贩还带炮?这是贩毒还是军队?”
    陆照雪压低眉骨,手指已经搭上保险。
    “轻机枪,迫击炮,这帮毒贩在境外肯定已成私立武装势力。”
    天龙组方向,欧阳枫露的手已经扣紧机枪握把。
    她胸腔里的火跟著远处枪声往上冒,恨不得扛著机枪直接衝过去,把那帮王八蛋连人带炮一起掀了。
    龙小璇却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枪脚。
    “哪吒,压住火气,等林队通知。”
    欧阳枫露这才把那口气硬咽回去。
    “哎,我恨不得现在直接过去一梭子。”
    不到半分钟,通讯里韩松的声音明显急了。
    “林队,三號点是我方前出搜索线,正在被压制。”
    张文远紧跟著接入。
    “尖刀连五十人已经出动,我带队往交火区机动。”
    他那边传来车门重重甩上的声音,还有排雷兵快速上车的口令。
    “武警被迫击炮咬住了,拖久了要出大伤亡。”
    林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拨开眼前一片湿叶,盯著远处山脊线。
    枪声很密,火力凶猛。
    可正因为太猛,太招摇,反而让人心底发冷。
    毒贩想越境,按常理是求快,求隱蔽,求低调。
    这帮人却在边境线上跟武警硬碰硬,甚至把迫击炮都架出来了。
    这不像偷渡。
    更像是敲锣打鼓,生怕这边的兵力不被吸过去。
    雷猛粗大的手掌压在榴弹发射器上,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胆子肥得能燉一锅。”
    何锋眼睛贴著瞄准镜,缓缓扫过前方林带。
    “也可能是在卖命吸引注意。”
    许平安蹲在一截树根旁,用工兵铲尖轻轻挑开腐叶,看了一眼下面的泥痕。
    “雨后林地脚印保留时间短,如果有小股人马趁现在走中段,声音会被交火区盖住。”
    庄不凡咧了咧嘴,笑意却没到眼底。
    “调虎离山?老掉牙的套路,真把咱们当新兵了。”
    林战按下通讯。
    “天龙组,云雀组,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向交火方向移动。”
    龙小璇立刻回应。
    “天龙组收到。”
    沈云雀也压住声音。
    “云雀组收到。”
    陆照雪却在云雀组內部频道里低声道。
    “如果三號点顶不住,我们从侧翼包过去,能截他们后路。”
    秦思雨手指扣著枪托,目光越过草叶缝隙看向远处烟柱。
    “交火区在我们斜前方,確实能形成半包围。”
    成心吸了一口潮湿空气,胸口闷得慌。
    “那边可是真挨炮啊。”
    沈云雀捏住通讯器边缘,指节微紧。
    她同样想驰援。
    每一声爆炸后面,都可能有战友倒下。
    可她更清楚,林战的命令不是隨口说的。
    “都服从命令!”
    几个字落下,云雀组所有人重新压回伏击姿態。
    龙小璇那边也一样。
    欧阳枫露把牙咬得咯咯响,最后只把机枪枪托往肩窝里又顶紧了一分。
    林战切到总频道。
    “张连长,你带人支援三號点,但別把外围抽空。”
    “韩参谋,武警外线封控口子不能散,尤其是中段林带和西南浅沟。”
    韩松喘了口气,显然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怀疑这边是诱饵?”
    林战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前方潮湿林线。
    “不是怀疑。”
    “是太像。”
    张文远在频道里骂了一声。
    “王八蛋,拿迫击炮当锣敲,真够疯的。”
    林战语气压得很沉。
    “疯也有疯的目的。”
    “女兵两组守住两翼,风隼小队居中继续潜伏。”
    “我们这里,可能才是正菜。”
    与此同时,交火区,三號封控点。
    韩松半边身体压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碎石和泥点打在他头盔侧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山坡上,枪口焰在灌木缝隙里一闪一闪。
    毒贩的火力点藏得很阴。
    左侧一挺轻机枪架在倒伏树干后面,右侧还有两组人轮换射击,子弹顺著山坡横扫下来,把武警前出搜索线死死按在一条浅沟里。
    沟里积著昨夜雨水,泥浆混著腐叶,战士们的作战服早被浸透。
    一名年轻武警抱著班用机枪刚探出半个枪管,前方树干后立刻爆出一串火光。
    “噠噠噠噠!”
    子弹抽在他面前的土坎上,泥水溅了满脸。
    韩松伸手一把扯住他的战术背心,把人硬拽回沟底。
    “別顶著火力露头!换位置,往右挪!”
    年轻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喘得胸口剧烈起伏。
    “参谋,他们火力点在斜坡上,压不住!”
    韩松把通讯器线从泥水里捞起来,贴到嘴边。
    “三班,烟雾弹打左前坡!”
    “二班机枪组,等烟起来压住那棵倒树!”
    话音刚落,两枚烟雾弹从沟底拋出。
    白烟在潮湿林地里炸开,先是薄薄一层,隨后被山风一卷,朝毒贩所在的坡面铺过去。
    “打!”
    武警机枪手一脚蹬住湿滑沟壁,枪脚架在石头缝里,扣下扳机。
    密集弹雨撕开烟层,倒伏树干后顿时有两道身影趴了下去。
    可他们刚压住左侧火力,后方山林深处便传来一声闷响。
    “咚!”
    韩松眼皮狠狠一跳。
    迫击炮出膛声。
    他抓住旁边一名战士的肩带,几乎是吼出来。
    “快散开!”
    “炮击又来了!”
    炮弹坠落的呼啸声压过树冠,像有东西从天上撕下来。
    下一秒,浅沟后方一处土坡炸开。
    “轰!”
    泥土,石块,断枝整片掀起。
    衝击波顺著沟底灌过来,韩松后背撞在岩石上,肺里那口气差点被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