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排雷工兵那双沾满泥巴的手,和那最原始的探雷针!”
    “一寸一寸的趴在泥地里往前抠!”
    “这就是人工排雷存在的绝对意义,也是不可替代的底线!”
    张文远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让在场的所有女武神队员都深受触动。
    她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在这科技发达的今天。
    还有那么一群人,要穿著厚重闷热的防爆服,像工蚁一样在地里拿命刨土。
    “当然。”
    张文远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如果遇到实在无法拆除的极端复杂连环雷。”
    “或者是引信彻底劣变锁死的炸弹。”
    “我们也不会强求让兄弟们去送死。”
    “最后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设置最高级別隔离带,安放诱导炸药进行远程物理引爆,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这番长篇大论的讲解。
    足足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期间穿插著女兵们热烈的討论和不断的提问。
    米小鱼问到了绊发线的材质识別。
    楚瀟瀟从医生的角度,分析了爆炸破片造成的创伤级数。
    每提一个问题。
    她们对这些边境工兵的敬佩就加深一分。
    同时也对排爆作业的致命危险,有了深入骨髓的认知。
    看著求知若渴的女兵们。
    张文远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
    他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好了!”
    “今晚的理论课,到此为止!”
    张文远一把將那些地雷模型扫进铁皮箱子里。
    女兵们长长的鬆了一口气,纷纷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肩膀。
    感觉脑袋里塞满了各种爆炸物的型號和原理,有些涨涨的发疼。
    张文远双手撑著讲台,目光扫过每一张青春的脸庞。
    “理论知识背得再熟,纸上谈兵终究是假把式。”
    他敲了敲黑板。
    “所以。”
    “从明天早上开始,咱们不再玩这些铁皮玩具了。”
    “直接进入实操训练!”
    这话一出。
    十三名女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快?
    明天就要上雷场去摸雷了?
    看著女兵们紧张的表情,张文远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们也別怕。”
    “我张老粗虽然脾气爆。”
    “但还不至於丧心病狂到,让你们这帮新兵蛋子一上来就去拆能炸死人的真雷。”
    张文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甚至带著一点变態的兴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要想成为合格的排爆手,得先学会基本功。”
    “得练练你们这双拿惯了突击步枪的手,还能不能干得了这种细致入微的绣花活。”
    说到这里。
    张文远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一种神秘兮兮的坏笑。
    那笑容看在女兵眼里,莫名的让人头皮发麻。
    “下课,明天早上八点!”
    “操场集合。”
    “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隨著张文远那带著几分诡异兴奋的粗獷声音落下。
    这堂让人头皮发麻的扫雷理论课,终於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女兵们从大课堂里鱼贯而出。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带著雨后大山里特有的刺骨凉意。
    走在泥泞的营区小路上,十三个女兵全都没有了刚才吃饭时的那种轻鬆。
    成心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哎,你们说。”
    成心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跟林战走在一起的张文远。
    “这位张连长,刚才说的大礼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看著他那个变態的笑脸,心里这么发毛呢?”
    夏茉走在旁边,脸色还有点白。
    “他该不会也跟林疯子一样。”
    “表面上说是惊喜,实际上就是要人命的惊嚇吧?”
    走在前面的欧阳枫露大手一挥。
    “怕个球!”
    “连从千米高空跳伞到灾区咱们都熬过来了。”
    “还能被几个泥坑里的铁疙瘩嚇死?”
    米小鱼翻了个白眼。
    “你那叫蛮力!”
    “排爆靠的是绣花针一样的细心。”
    “你要是一拳砸在压盘上,咱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升天了!”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议论著。
    不一会,就走到了工兵连专门给她们腾出来的那间大宿舍。
    这是一间用两排旧板房打通的超大房间。
    虽然墙皮都掉了,屋顶还有漏水的痕跡,但空间足够她们十三个人宽敞的住下。
    里面並排摆著十几张有些年头的铁架子高低床。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铁皮门。
    女兵们纷纷將身上那沉重的战术背心,防弹插板,还有满是泥浆的头盔卸了下来。
    重重的扔在木板地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折腾了一整天。
    又是山体滑坡,又是现场排爆,晚上又被灌输了两个小时的知识。
    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米小鱼不管不顾的直接扑倒在一张下铺的垫子上。
    將脸埋在带著一股樟脑丸味道的被子里。
    “累死本姑娘了。”
    米小鱼在被子里发出沉闷的嘟囔声。
    宿舍里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脱战术靴和整理装备的悉索声。
    突然。
    坐在床沿上揉著脚踝的秦思雨,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哎。”
    “你们说。”
    “富婆现在到哪了?”
    这话一出。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一下。
    原本还在互相调侃的几个女兵,手里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下来。
    是啊。
    平时屋子里,总少不了叶筱遥那个富婆趾高气昂的斗嘴声。
    现在突然少了个人。
    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米小鱼从被子里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盯著满是霉斑的天花板。
    “不知道啊。”
    “算算直升机的航程,这会儿肯定早就到西南军区总部了。”
    成心一边用毛巾擦著军犬少爷身上的泥巴,一边皱起眉头。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那天走的时候,高中校板著个死人脸。”
    “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
    “那架势,我看著都不像是接人回去配合调查,反倒像是去押送重刑犯人的!”
    欧阳枫露听到这话,猛的站了起来。
    將手里那根擦枪的通条重重的拍在铁架子床上。
    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富婆虽然平时嘴臭了点,矫情了点。”
    欧阳枫露因为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但她骨子里不坏。”
    “上次在云海市的路上,我俩被袭击,要不是她反应快,弄不好就要吃大亏。”
    “要是总部那边有人敢因为那些破公司的破事,欺负她,委屈她。”
    “老娘第一个不答应!”
    “我特么借个动力三角翼飞回去,把他们屋顶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