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嚇得直接钻进了米小鱼的毛毯里,两个女孩抱团取暖。
    “你別说了,我害怕……”
    夏茉带著哭腔。
    “我到现在眼前还晃著那个拄拐杖的老头。”
    卓玛其木格抓起桌上的半瓶红牛一饮而尽。
    “我看到的鬼火也是。”
    卓玛揉了揉眼睛。
    “我们草原上也不是没见过鬼火。”
    “骨头里的磷燃烧,那玩意是飘忽的。”
    “但我今晚看到的,里面有张人脸,而且它好像有意识,一直在跟著我!”
    气氛越聊越恐怖。
    女兵们心有余悸的討论著,各种细节拼凑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雷猛四个人布置的惊嚇只占了一小部分。
    这片野坟地里,真的有某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在今晚被她们惊动了。
    或者说,被林疯子给折腾出来了。
    “行了都闭嘴。”
    陆照雪终於站了出来,拿出班长的威严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话题。
    “教官说了,把唯物主义思想刻在脑子里。”
    “这世上那来那么多鬼怪?”
    “都赶紧去洗澡,洗去一身晦气。”
    陆照雪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待会还有人要值夜班,別磨蹭了。”
    听到“值夜班”这三个字,瘫在沙发另一头的姜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救命啊!”
    姜影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偏偏今天夜色最深的那班岗是我?”
    姜影麻了。
    她是真的麻了。
    正常来说,像她们这种特殊组建的精锐特战队,在自家完全封闭的军事基地里,是根本不需要安排人站夜岗的。
    外围有纠察和警卫排的战士盯著。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偏偏林战不这么想。
    这事还得从上次去海军驻训场进行海训说起。
    那次夜里。
    精力过剩且无聊的欧阳枫露,被安排在海滩边缘放哨。
    她閒的蛋疼,不去盯著海面,反而在沙滩上找蛤蟆。
    找到一只蛤蟆,就用电击棍戳一下。
    电一下,蛤蟆就“呱”的蹦起来三尺高。
    那年她双手插兜,一手拿电棍,一手按蛤蟆,在这片沙滩上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结果好死不死,这充满童趣的一幕被教官他们撞见。
    那次之后,欧阳枫露在队伍里喜提了“蛤蟆战神”的光辉称號。
    但这外號的代价是惨痛的。
    林战认为这种在夜间岗哨上儿戏,鬆散,精神涣散的行为,如果放在真实战场上,足以让整个特战队全军覆没一百次。
    於是,林疯子最近不知哪门子抽风想起了这回事,直接在训练大纲里加了一条变態的科目。
    ——女兵夜间持枪轮哨。
    以此来培养她们在深夜的警觉性和抗击打能力。
    时间飞逝,来到凌晨一点五十。
    姜影的放哨时间段正好是,半夜两点到四点。
    黎明前最黑暗,最容易犯困、也就是老人口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姜影咬了咬牙,从真皮沙发上爬起来,慢吞吞的穿好作战背心。
    她戴上头盔,临出门前,她回头衝著林凰大喊。
    “林凰!”
    “四点钟准时来接我的班。”
    “千万別睡太死啊,早点来。”
    林凰迷迷糊糊的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姜影嘆了口气。
    推开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飞虎山基地的西侧大门,背后靠著一片茂密的树林。
    平时白天看著鬱鬱葱葱,环境挺好。
    可到了这半夜两点。
    那些树冠在路灯的斜照下,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风一吹。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基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影裹紧了衣服,缩著脖子朝岗亭走去。
    大老远的。
    她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岗亭外边。
    那是上一班站岗的卓玛其木格。
    按照规矩,交接岗需要互相对口令,检查弹药,然后庄重的敬礼换位。
    但今天。
    姜影刚走到离岗亭还有十米的地方。
    卓玛其木格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二话不说。
    直接把手里的自动步枪往姜影怀里一塞。
    “口令是泰山。”
    “回令是北斗。”
    “弹药满的。”
    “没啥情况,別自己嚇唬自己。”
    “行了交给你了我走了。”
    卓玛其木格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交代完这几句连珠炮一样的话,卓玛转身就跑。
    那速度,简直比体能考核衝刺跑还要快。
    眨眼间就躥出去了几十米远,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姜影抱著枪愣在原地。
    看著卓玛那像被狗追一样的背影,姜影满头大汗,嘴角忍不住抽搐。
    汗流浹背了吧老铁。
    这跑得鞋底子都快冒烟了,你还有脸让我別自己嚇自己?
    那你跑这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姜影心里那点仅存的底气,被卓玛这一溜烟给带得荡然无存。
    她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进了狭小的岗亭。
    夜。
    越来越深。
    气温降得让人感觉骨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两点半。
    三点。
    姜影抱著冰冷的191式突击步枪,站在岗亭的台阶上。
    眼皮子开始打架。
    那种睏倦感是一阵一阵往上涌的。
    她掏出清凉油,狠狠的在两个太阳穴上抹了一大坨,又在人中上抹了一点。
    刺鼻的味道直衝脑门,终於让她清醒了几分。
    为了给自己壮胆,姜影在心里开始默默的唱歌。
    唱著唱著。
    一阵淡淡的白雾从背后的树林里飘了过来。
    很快就瀰漫到了岗亭周围。
    雾气不浓,但正好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姜影揉了揉眼睛,警惕的握紧了手里的枪。
    就在这时。
    前方的柏油路上,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黑影一点点的靠近。
    借著昏暗的路灯,姜影终於看清了那东西。
    那竟然是一只黄鼠狼。
    大概有成年猫那么大。
    最诡异的是,这只黄鼠狼居然是直立行走的。
    两只前爪像模像样的背在身后。
    身上还披著一块破破烂烂的灰色布片,看起来就像是人类穿的旧马褂。
    姜影愣住了。
    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当机。
    臥槽!这……黄鼠狼成精了?!
    黄鼠狼走到距离岗亭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它抬起头。
    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阴险邪恶的笑容。
    黄鼠狼的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做了一个作揖的动作。
    接著。
    一个沙哑尖锐的,透著几分诡异的声音在姜影耳边响起。
    “你看。”
    “我像人,还是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