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仙师的计策,本单于已经將各部落最精锐的五万射鵰手,全部秘密调集到了白道出口的两侧高地上!
    並让步卒在悬崖上方堆满了滚木礌石!”
    单于越说越激动,“只要蒙恬的大军进入峡谷,我们推下巨石,借著这几日的罕见暴雪,必能引发那毁天灭地的滔天雪崩!”
    “三十万大军啊!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管你什么无敌之师,统统都要被活埋在峡谷里,尸骨无存!哈哈哈!”
    单于仰起头,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痛快地大笑起来。
    坐在对面的项梁,也是嘴角含笑,端起酒碗附和道:“大单于所言极是。
    仙师此计,可谓是借天地之威,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葬送暴秦的主力!”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咸阳,嬴政那暴君必定急火攻心!
    到那时,大秦內乱,单于便可趁势挥师南下,饮马黄河,將中原大地尽收囊中!”
    面对两人如此直白的吹捧。
    坐在上首的姬丹,缓缓端起酒碗,动作轻柔而缓慢。
    他微微闭著双眼,神色淡然,甚至带著一丝悲天悯人的高深莫测,仿佛世间万物都不縈於怀。
    “单于过誉了。”
    姬丹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声音低沉而空灵,“天道有常,大秦逆天而行,贫道不过是顺应天时,借这阴山之雪,替天行道罢了。”
    说完,他轻轻抿了一口奶酒,將碗放下,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捏了一个道家法诀。
    这一套丝滑的“装逼”连招,看得单于和项梁更是惊为天人。
    然而,表面上稳如泰山的姬丹,此刻內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花,简直在疯狂打滚!
    “臥槽!老子简直是个绝世天才啊!”
    姬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我特么连兵书都没读过几卷,就是看著帐外的雪下得大,隨口胡诌了一个『雪崩』的法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完美的绝世妙计!”
    “白道峡谷!雪崩埋人!出口设伏!哈哈哈,这么完美的死局,就算兵神再世也破不了吧!”
    姬丹一边在心里疯狂夸讚自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瞥著单于。
    “等这三十万秦军被雪埋了,我姬丹的名字必將震惊天下!
    “彼时,那我就是真仙师!”
    姬丹越想越美,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跟我斗?老子略施小计,就能让大秦三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帐內的三人各自打著如意算盘,欢声笑语不断,浓郁的奶酒香气和烤肉味瀰漫在空气中。
    ……
    时间悄然流逝,狂风呼啸,大雪依旧下个不停,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帐內点起了粗大的牛油火把,將王帐照得通亮。
    就在单于喝得微醺,正搂著一名侍女准备上下其手时,厚重的毡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猛灌进来,冻得帐內眾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倒在火堆旁。
    “报!大单于!前线急报!”
    单于眉头一皱,推开怀里的侍女,沉声问道:“何事惊慌?可是那三十万秦军已经进入白道峡谷了?我军设下的埋伏可曾发动?”
    项梁和姬丹也都放下了酒碗,竖起耳朵,准备聆听秦军覆灭的喜讯。
    然而,斥候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回……回大单于!没有!”
    斥候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兄弟们在白道峡谷出口两侧的高地上趴了一整天,差点被冻成冰雕,可那峡谷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们又大著胆子派人向前摸索了三十里,直抵阴山南麓的风口,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秦军的踪跡!
    大雪覆盖了所有的车辙和马蹄印,秦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什么?没有踪跡?”
    单于猛地站起身来,巨大的身躯带著极强的压迫感,“这怎么可能!
    之前的斥候明明回报说,蒙恬的大军两日前就已经抵达了阴山脚下,按照三十万大军的行军速度,就算是爬,今天也该爬到峡谷里了!”
    单于的心中顿感一丝不妙,如同有一块大石头悬了起来。
    三十万大军不可能长翅膀飞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去敌人的动向,乃是兵家大忌。
    项梁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转头看向姬丹,低声问道:“仙师,这秦军不按套路出牌,莫非是察觉到了我们在白道设了伏兵?”
    姬丹面具下的脸猛地一僵,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冷哼一声:“荒谬!贫道的奇门遁甲之术,岂是那帮凡夫俗子能看破的?”
    单于在大帐內来回踱步,脑海中疯狂思索著可能的原因。
    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神经突然放鬆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本单于懂了!”
    单于哈哈大笑,重新坐回了主位上,拍著大腿说道,“虚惊一场!真是虚惊一场!”
    项梁不解:“单于何出此言?”
    单于指著帐外呼啸的风雪,得意地分析道:“你们也不看看这外面下的是什么雪!
    连我们草原最耐寒的战马都寸步难行,更何况是那些习惯了中原气候的南人?”
    “阴山大雪封路,山道结冰。那蒙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他的粮草輜重也绝不可能在这等深雪中推得动!”
    单于端起酒碗,眼中满是轻蔑:“秦军必然是被这大雪困在了阴山南麓,寸步难行。三十万人进退不得,蒙恬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就地安营扎寨,休养生息,等待大雪停歇!”
    “对啊!”
    项梁也是眼睛一亮,如同醍醐灌顶,“大雪封山,輜重不济,原地休整確实是唯一正確的选择!嬴政强行在这个时节发兵,简直是自寻死路!”
    “看来秦军是被这白灾给嚇破了胆,连山都不敢进了!”
    单于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重新搂过侍女,对著姬丹敬了一碗酒:“仙师的神机妙算固然厉害,但这长生天更偏向我大匈奴啊!
    等这场大雪把秦军的粮草耗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饿死在阴山脚下!”
    帐內再次恢復了欢声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