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笑了一下。
    他直接把云天河完好无损的左手踩到了脚下。
    咔嚓!
    指骨断裂的声音很响。
    “啊——”
    云天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灭我全族?”
    江辰脚底施加著碾压,脸上带著残忍的笑容。
    “五年前,我家就被灭门了。”
    “现在的我,孑然一身。”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认为我会怕吗?”
    江辰蹲下身子,一手拉住云天河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而且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现在是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
    “舒服一点,可以吗?”
    “告诉我,皇帝想要那块石头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云天河疼得满头大汗,但是咬紧了牙关,眼睛里充满了怨恨。
    “休想!
    这是帝国最机密的东西……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告诉你那个魔头……”
    江辰点了点头。
    “有骨气。”
    “我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有骨气的人。”
    “不知道你的骨头是否能和你那股求生的欲望同步。”
    江辰鬆开手,任由云天河摔在地上。
    一直站在一旁发呆的柳若仙转过头来。
    “柳医生。”
    “到了你要出场的时候了。”
    柳若仙忽然间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我不杀人的。”
    江辰指向了云天河。
    “为什么你非得杀人呢?”
    “我是叫你救他的。”
    “用最好的药、最高的医术把他的生命维繫下去。”
    “不要让他死。”
    “让他明白我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他的皮剥光的。”
    柳若仙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衝到头顶。
    恶魔。
    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办法,一定是恶魔才会想出的。
    “不……我不做……”
    “这是虐杀……有悖医德……”
    这时。
    地上的云天河忽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挣扎著看向柳若仙。
    “仙侄女!
    快……快来救我!
    我是看著你长大的云伯伯啊!
    你身上有没有药王谷的续命丹?”
    “快给我吃……带我走吧……”
    “只要我还活著,我就让你成为宗主的关门弟子,给你无上的荣耀……”
    看到满脸是血、哀求乞怜的云天河后,柳若仙心中光辉伟岸的长者形象也隨之土崩瓦解了。
    刚才在天上,他还要把这里的人都杀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放过。
    现在为了生存,又开始用感情来打动別人。
    正道前辈是这样的吗?
    “云长老……”
    柳若仙的语气里透著苦涩。
    “刚才你下令开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侄女?”
    云天河怔住了一瞬,隨即恼羞成怒。
    “那时候是为了大义!
    为了除魔,適当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作为正道弟子,你应该有隨时为正义而献身的觉悟!
    快把药给我,不然你做鬼我都不会饶你!”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还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地说话。
    柳若仙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把头转过来看向江辰,眼神里充满了空洞和冰冷。
    “你说得很有道理。”
    “所谓的名门正派,其实也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狼。”
    “相比起他们,你算是坏得比较光明磊落了。”
    柳若仙深呼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散发著浓烈药香的丹药。
    云天河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对!就是这个!
    快给!”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抓。
    啪。
    一只黑皮鞋压在了他的手上。
    江辰接过柳若仙手中的丹药,放在手指上转了转。
    “好东西。”
    “『九转续命丹』號称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就可以救活。”
    “浪费灵药不应该这样。”
    江辰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
    丹药落入了趴在肩膀上的饕餮口中。
    咕嘟。
    饕餮吞了下去,还是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似乎觉得味道不好。
    “你!”
    云天河眼看著救命稻草也没了,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江辰,你別想好过!”
    江辰蹲下身来,直视著他的眼睛。
    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一抹暗紫色的光芒。
    “搜魂术。”
    这是魔道最为霸道、阴险的法术。
    强行闯入对方识海,翻阅记忆。
    被施术的人,轻者变成白痴,重者魂飞魄散,痛苦程度比凌迟还要强烈一百倍。
    “不……不要……”
    云天河嚇了一大跳,就叫了起来。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变成了悽厉的哀嚎。
    江辰的手掌轻轻地搭在了他头顶的位置上。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到江辰的脑海之中。
    一分钟之后。
    江辰把手放开。
    云天河已经停止了惨叫。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眼翻白,嘴角流著口水,不时傻笑两声。
    曾经威震一方的化神期大能,现在却成了一个只知道傻笑的痴呆。
    江辰站起来,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好像刚才碰到了脏东西。
    “原来如此。”
    “神之遗蹟、永生长存……”
    “狗皇帝的野心也很大。”
    江辰的眼里闪过一抹凶光。
    通过搜魂,他不仅知道了皇帝收集星辰精金的目的,还知道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九阳龙鬚草的去处。
    “苏红袖。”
    江辰对通讯器说。
    “把老头吊在城墙上。”
    “不让他的身体饿死,每天给一点流食。”
    “我要让罪城的所有人亲眼看到,这是挑衅我的下场。”
    “是!”
    苏红袖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辰转过身来,望向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的柳若仙。
    “走。”
    “戏看完了。”
    “接下来就去做正事吧。”
    柳若仙看著痴呆的云天河,又看了看冷峻的江辰。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很孤寂,也很坚强。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变成最凶恶的野兽,才能活得像个人一样。
    她跟著他走了。
    ……
    黑龙塔,顶层的房间。
    江辰刚进门的时候,身体就突然晃动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倒了。
    他扶著墙,脸色马上变得苍白,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捂著嘴的手上全是黑色的血块。
    那一枪威力很大,但是副作用也十分可怕。
    星辰精金的反震力,再加上强行调动体內的魔气,使得他本来就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情况更加恶化。
    蚀骨冥毒正疯狂反扑。
    “你怎么样?”
    柳若仙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他,手下的感觉寒气逼人,好像触摸到一具已经死去的人的身体。
    “不要碰我。”
    江辰甩开她的手,踉蹌地走到酒柜前,拿了一瓶烈酒就准备喝。
    啪。
    柳若仙一把夺过酒瓶,摔在地上。
    “你不害怕死亡吗?”
    “毒气攻心,你再喝酒就是找死!”
    “去床上躺著吧。”
    这是她第一次有胆量这么大声地跟江辰说话。
    可能因为刚才看到江辰虚弱的样子,所以忘记了害怕。
    江辰眯著眼睛望著她,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是在吩咐我吗?”
    “我是为了救你而活。”
    柳若仙不给他多说,就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拿出银针。
    “脱衣服。”
    江辰没有反抗,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深入骨髓的剧痛正从他的每一根神经中撕扯出来。
    柳若仙打开他的衣服,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江辰的胸口处,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纹路,如同一张蜘蛛网,正往心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