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去胡星冉家。”
    王鹏一愣。
    “找她干嘛?她之前不是一问三不知吗?”
    江峋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我们去告诉她,刘三根已经被我们抓了。”
    “而且,涉嫌季云深失踪案。”
    王鹏脑子飞速运转。
    几秒钟后,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臥槽!”
    “敲山震虎!”
    “如果刘三根真的是胡星冉指使的,那她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会慌!”
    王鹏兴奋得两眼放光。
    “只要她一慌,就肯定会有动作。”
    “要么联繫同伙,要么转移证据,甚至可能准备跑路!”
    江峋瞥了他一眼。
    “脑子总算转过弯了。”
    “我已经安排安瑾带人提前过去了。”
    “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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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星冉今天只要迈出家门一步,打出一个电话,甚至多扔了一袋垃圾,安瑾都会第一时间匯报。”
    王鹏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就是把胡星冉架在火上烤啊。
    一边是隨时可能把她供出来的同伙,一边是暗中张开的天罗地网。
    这种极度的心理施压下,是个人都会露出破绽。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王鹏看著旁边专心开车的江峋,默默咽了口唾沫。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这位爷。
    车子在村口停下。
    两人步行走向胡星冉家的红砖平房。
    清晨的村庄还带著几分薄雾。
    胡星冉家的院门半敞著。
    院子里飘出一股白粥熬煮的香气。
    江峋走在前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鹏紧隨其后,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执法记录仪。
    走到院门口。
    胡星冉正端著一盆洗菜水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
    看到站在门口的两名警察,她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盆里的水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她的布鞋上。
    短暂的僵硬后。
    胡星冉迅速换上了一副略带侷促和疑惑的表情。
    她把水盆放在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快步走到院门边。
    “警官同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期盼。
    “你们这么早过来……”
    “是不是我家云深的案子,有新线索了?”
    江峋笑了笑。
    他没急著接话。
    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院子中间。
    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胡女士。”
    “今天来可不是单纯的走访。”
    江峋转过身。
    盯著她的眼睛。
    “季云深的失踪案,有重大进展了。”
    他故意把“重大进展”四个字咬得很重。
    胡星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表面上却只是露出了几分诧异。
    转瞬即逝。
    “是吗?”
    她很快恢復了平静。
    甚至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查到什么线索了?”
    “云深他……有消息了?”
    江峋看著她这张毫无破绽的脸。
    心里冷笑。
    这心理素质,比那个连鞭子都拿不稳的刘三根强太多了。
    “消息嘛,倒是有一个。”
    江峋双手插在兜里。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们刚刚抓获了一名嫌疑人。”
    “而且,这人和季云深的失踪高度相关。”
    “最巧的是。”
    江峋顿了顿。
    “他还是你们本村的。”
    胡星冉听完这话。
    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她低下了头。
    目光死死地盯著地面上的几片毛豆壳。
    明显失神了。
    那是一种极度悲伤和恐慌交织的情绪。
    虽然她极力掩饰。
    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迟疑了足足有半分钟。
    胡星冉才重新抬起头。
    声音有些发乾。
    “抓……抓获了?”
    “是谁?”
    王鹏在一旁看著。
    顺势接过了话茬。
    “胡女士。”
    “嫌疑人就是本村的。”
    王鹏盯著她的脸。
    “你这么聪明。”
    “一定能想到是谁吧?”
    胡星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短暂地思索了几秒。
    开始接连报出几个名字。
    “是村头的李瘸子吗?”
    “他以前跟云深因为地界的事吵过架。”
    “还是后街的张大强?”
    “他上个月还借了云深钱没还……”
    她一口气说了四五个本村村民的名字。
    全都是平时跟季云深有过摩擦的人。
    唯独。
    全程刻意迴避了那三个字。
    江峋和王鹏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当场就有了底。
    这女人是在故意隱瞒。
    越是想撇清关係。
    就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这俩人绝对存在不正当的曖昧关係。
    刻意迴避。
    足以说明她心里有鬼。
    江峋懒得再看她演戏了。
    他不再绕弯子。
    直接单刀直入。
    “胡女士,別猜了。”
    “嫌疑人是村里养牛的,刘三根。”
    江峋紧紧盯著她的反应。
    “你认识他吧?”
    “应该还十分熟悉?”
    听到“刘三根”这三个字。
    胡星冉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就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极不自然。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
    她才猛地缓过神来。
    连忙摆手。
    “刘三根?”
    “怎么可能是他!”
    胡星冉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江警官,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我確实认识他。”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他那个人老实巴交的,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他怎么可能参与云深的失踪案?”
    “这绝对不可能!”
    江峋看著她这副急於辩解的模样。
    心中瞭然。
    確认了。
    这俩人的曖昧关係绝对属实。
    就冲她这护犊子一样的反应。
    说没一腿谁信啊?
    只是现在。
    暂时还无法判定胡星冉到底有没有直接参与作案。
    江峋决定再加一把火。
    “了不了解,不是你说了算的。”
    江峋收起了笑容。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警方既然抓人,就是已经掌握了確凿的线索。”
    “刘三根跟季云深的失踪,关联极大。”
    江峋故意停顿了一下。
    观察著她的脸色。
    “而且。”
    “他现在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溃了。”
    “我们今天再审他一次。”
    “大概率,他就会把所有事情全部坦白了。”
    “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胡星冉听到“全部坦白”四个字。
    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
    沉默不语。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
    胡星冉突然抬起头。
    向警方提出了一个请求。
    “江警官。”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哀求。
    “我……我能不能去一趟警局?”
    “我想见见刘三根。”
    “我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