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上前一步,亮出自己的警官证:“警察,找你们老板马斯。”
    保安接过证件看了一眼,脸上的傲慢丝毫未减,反而慢条斯理地还了回来,语气公式化。
    “有预约吗?我们马总很忙的,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拜访的!”王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保安却不为所动,拿起对讲机,懒洋洋地通报:“前台,有几个警察说要找马总,没有预约。”
    他那副公事公办却处处透著刁难的姿態,让王鹏的拳头都硬了。
    在这些有钱人的走狗眼里,警察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几分钟后,保安放下对讲机,冲他们一摊手,脸上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情。
    “不好意思几位,我们马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没时间。你们改天再来吧。”
    “开会?”王鹏怒极反笑,“我看是藉口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保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王鹏。”江峋低声制止了他,但王鹏此刻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受够了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从洛艷秋到这个保安,似乎每个人都想在警察面前耍点威风。
    他猛地向前一步,绕过保安。
    对著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白领们,用足以让整个楼层都听到的声音,高声喝道:
    “我们是望川市刑警支队!因一桩命案,需要马斯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话音落下,整个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议论。
    王鹏这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仿佛在大厅里投下了一枚炸弹。
    前一秒还充斥著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和高跟鞋走动声的精英职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震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命案?马总?协助调查?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大到让这些平日里自詡见多识广的白领们大脑直接宕机。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保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著对讲机的手都开始发抖。
    他只是个看门狗,仗著主人的势头对著外人吠几声,可从没想过会招来一群敢当眾咬人的狼!
    “警察同志,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再也不敢直视王鹏的眼睛。
    安瑾站在江峋身侧,心里暗暗佩服。
    对付这种藏在壳里的权贵,常规的敲门根本没用。
    必须直接把他的壳砸了,让他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才不得不出来应对。
    王鹏则感觉胸中的恶气一扫而空,痛快至极!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法律面前,没有什么“马总”,只有嫌疑人!
    保安慌里慌张地拿起对讲机,这次的语气再也没有了半分懒洋洋,反而像是火烧了眉毛。
    “刘……刘秘书!您快下来一下!警察……警察说马总牵扯到一桩命案里了!”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楼上的人听不见这事的严重性。
    不到三分钟,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標准而疏离的微笑。
    “几位警官,我是马总的秘书,我姓刘。”
    刘秘书走到三人面前,微微頷首,目光在江峋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判断谁是主心骨。
    “不好意思,刚才我们马总的会议刚刚结束,让几位久等了。”
    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將保安之前的“正在开会”和“没时间”给圆了过去,滴水不漏。
    江峋心中冷笑,这种公关辞令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这说明对方在短短三分钟內,已经完成了內部的快速沟通和风险评估。
    並决定以“配合”的姿態来应对。
    “刘秘书,”江峋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们要见马斯。”
    “当然,马总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三位了,请跟我来。”
    刘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无可挑剔。
    眾人跟著刘秘书穿过无数双探究的目光,乘坐vip专梯直达顶层。
    马斯的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望川市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仿佛整个城市都被他踩在脚下。
    办公桌后,一个身形微胖、穿著中式盘扣上衣的男人正背对著他们。
    气定神閒地侍弄著一盆兰花。
    他就是马斯。
    刘秘书將三人引进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咔噠”一声,门锁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马斯修剪花叶的细微声响。
    他仿佛没看到身后的三人,自顾自地忙碌著,那份从容,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江峋也不急,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爭夺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终於,马斯剪下最后一截枯叶,慢条斯理地放下剪刀,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和善的微笑,就像电视上常见的慈善家那样,让人如沐春风。
    “几位警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峋身上,“不知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江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马先生,你认识一个叫王寒的记者吗?”
    马斯脸上的笑容不变,坦然点头:“认识。”
    “前段时间把我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的,就是这位王记者吧?”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宽容,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说,最后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江峋继续追问。
    马斯故作思索地皱了皱眉,隨即摆了摆手,笑道:“警官,你太看得起我了。”
    “他把我搞得一身腥,我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联繫他?早就没任何来往了。”
    这谎言拙劣得像个笑话,反而坐实了他心里有鬼。
    江峋还没开口,一旁的王鹏已经忍不住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没来往?马斯,你当我们警察是傻子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就在昨天,你给王寒打了一通电话!”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把通话录音调出来,给你当场播放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