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界地·西方外海岸
    天穹之上,那轮太阳已然从临渊海的尽头浮出海面,缓缓向著空域正中流动,將一夜暴风雪留下的厚重积雪映照得一片苍白。
    而在这片逐渐升高的温暖光辉中,那些覆盖在雪岩群落表面的冰层也开始渐渐化开,显露出暴风雪夜过后,因廝杀而残留在岩缝间的佣兵残骸。
    “嘰嘰喳喳——!”
    而在寒风肆虐的云层下方,那些在暴风雪中盘旋了整夜的白骨鸟,几乎是在太阳升起的同一瞬间便察觉到了这些新鲜的血肉。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直接收拢羽翼,如同一道坠世的白骨流星,从数百米的高空俯衝而下。
    几名离得较近的猎魔人和佣兵望著那逐渐涌下天际的白骨洪流,脸上皆是露出一抹谨慎的神色。
    他们下意识裹紧了身上被雪水浸湿的兽皮甲,隨即便低著头迅速朝著西侧外海的方向前行,丝毫不敢在这些食腐者的领地上多作停留。
    然而在一旁的雪岩群落中,也有些胆大的年轻佣兵,目光如饿狼般盯著那群俯衝而下的白骨鸟。
    他们趁著那些鸟群还未完全落地的间隙,迅速衝到几具刚刚浮出积雪的尸骸旁,几下便將其身上的皮甲和武器扒了下来,隨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即將被鸟兽占据的猎场。
    虽然这些白骨鸟並不会袭击活著的生命,这是交界地几乎所有老手都知道的常识。
    但它们却会攻击任何阻挡自己进食的存在,无论你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那高速俯衝时足以撞碎骨头的衝击力,以及那尖锐到能撕裂硬皮甲的鸟喙与利爪,会让所有小瞧它们的傢伙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处於奴隶山不远处的几座小型雪岩山体內,隨著太阳的缓缓升空,几名被特地挑选出来的女奴隶被强行拉到了山体入口处。
    她们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粗布衣,甚至有些人的衣袖都已经被撕去,露出手臂上被鞭打的伤痕。
    冬日的严寒將她们冻得嘴唇发紫,但在身后那些猎奴者凶戾的催促与皮鞭下,却也只能被迫站在风口,僵硬地展露著自己还算看得过去的身躯。
    然而那些路过的佣兵和猎魔人也仅仅只是冷漠地瞄了一眼,隨即便迅速远离了这些奴隶山,丝毫没有购买或是驻留的打算。
    毕竟他们来到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是为了生存与躲避战爭,而不是来找乐子的。
    更何况这些女奴隶不仅仅是货物,更是勾引那些蠢货上鉤的鱼饵。
    只要是在交界地混了超过三天的傢伙,就都懂得离这些货物远一点的道理……
    可一些从诸国联盟辗转逃来交界地的巫师,却静静地矗立在雪岩群落的阴影中,目光阴鬱地扫视著那些神情麻木的女奴隶。
    他们的眼中並没有寻常男人该有的贪婪与欲望,而是如同那些打量货物好坏的商人一般,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地低声討论几句,似乎在评估这些“材料”的年龄与体质。
    毕竟,在世界还没有发生那些神秘事件之前,诸国联盟是整个维斯洛特最混乱无序的地方。
    没有统一的律法,没有强力的王权,以人体为材料进行研究几乎是联盟巫师的常態,甚至在某些城邦国度,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被允许的。
    但自从那座庞大的浮空城从空中坠落后,隨著密密麻麻的畸变怪物如潮水般侵占了整个联盟领地。
    这不仅使得诸多城邦与国度在一夜之间覆灭,更使得大量的巫师只能拋弃实验室与多年的研究成果,狼狈地离开生活了数年的家园。
    而眾多联盟巫师最先想的是逃往黄金国,那里不仅存在著大量的沙漠劫匪与流民,还有著诸多不受帝国律法保护的弃民。
    这对於他们这些经常以人体为材料的巫师来说,简直是天然的猎场。
    可最终由於黄金国同时受到了来自南北两面未知怪物的袭击,整个沙漠国度陷入了更加混乱的战爭中,他们也不得不再次辗转前往灰烬。
    然而西大陆虽然平静,但灰烬王室与光明教堂的压制比想像中更加严密。
    哪怕是在最偏远的小镇,他们也根本无法轻易进行人体研究,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穿著白袍的疯子找上门来。
    就这样,他们近乎把整个维斯洛特大陆走了个遍,辗转数月才终於找到了交界地这块没有律法笼罩的法外之地。
    这里不仅可以隨意抓取来往的佣兵和猎魔人充当材料……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不被反杀,甚至还能从那些奴隶贩子手中直接抢夺现成的“货物”。
    眾多联盟巫师依次扫过那些矗立在雪岩山入口处的女奴隶,黑袍下隱隱有护身的造物在蠕动,似乎对面前这些鲜活的血肉无比渴望。
    不过虽然整个交界地混乱无比,有大量的人体材料可以供他们隨意使用,可偏偏女人的数量並不多。
    她们大多数都是某些猎魔人家族的种子,身上或多或少有著血脉以及特殊强化,对於实验的准確性有著极大的误差。
    而那些敢独自来到交界地的女人,更不是那种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软柿子……
    最终,这些联盟巫师驻足观望了片刻,同时又摸了摸身上仅剩的那点纳尔,只能无奈地先压下心中的贪婪与渴望。
    他们裹紧了怀中那些从诸国一路带过来的特製鱼饵,面色阴沉地向著西方外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