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明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眼前那根巨大的能量光柱,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片刻之后,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背叛?”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从我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
    里面装著一管深紫色的药剂。
    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瓶塞,將那管药剂一饮而尽。
    就在药剂入喉的瞬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影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永乐明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他身上那股属於三星影师的微弱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货真价实,甚至已经触摸到半神门槛的恐怖威压。
    九星巔峰!
    没错,这才是永乐明真正的实力!
    在过去这几年里,他一边在商场上纵横捭闔,建立起庞大的极光商会。
    另一边,则藉助“虚无”所赐予的力量和资源,在暗中疯狂地提升著自己的实力。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蓝宇庇护的落魄少爷。
    如今的他,已经站在了世俗力量的顶峰!
    而隨著这层偽装被彻底撕开,他身体的异变也隨之而来。
    “咔嚓……咔嚓……”
    他体表的皮肤,开始一寸寸地龟裂开来,如同乾涸的河床。
    裂缝之下,露出的不是正常的血肉。
    而是一片片布满了狰狞伤疤,像是被无数次撕裂后,又用粗糙针线勉强缝合起来的恐怖景象。
    这是他疯狂提升实力所付出的代价。
    每一次藉助虚无的力量强行突破,他的身体都会承受一次近乎崩溃的撕裂。
    若非有虚无的力量吊著,他恐怕早就死在了晋升的路上。
    永乐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呵,还真是难看啊。”
    他自嘲地说道:
    “要是这次晋升真神失败,我大概就会直接烂成一滩泥吧。”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基地的上方隱隱传来,让整个仪式大厅都为之震颤。
    永乐明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看来,我那位『老朋友』,已经找上门来算帐了。”
    他口中的“老朋友”,自然就是蓝宇。
    “毕竟,我可是彻头彻尾地欺骗了他啊。”
    永乐明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一次,不管我说什么,他大概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黑月。
    “你走吧。”
    他轻声说道:
    “你不是也说过吗?面对那个杀神,就算是你,也没有多大的胜算。”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然而,黑月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忘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我和你三年前的交易,还没有完成呢。”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仪式大厅的出口走去。
    她要去履行自己的承诺,为永乐明爭取最后的时间。
    “交易吗……”
    看著黑月离去的背影,永乐明喃喃自语,眼神飘向了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
    三年前,龙国,西境,灰落地。
    这是一个被主流影师世界遗忘的角落。
    这里远离影界裂缝,天地间的影力稀薄得可怜,自然也孕育不出什么珍贵的资源。
    久而久之,除了管理局象徵性地设立了一个小小的办事处外,几乎没有任何成规模的势力愿意在这里扎根。
    在灰落地,一个家族或势力,只要能拥有一位九星强者坐镇,那便足以称霸一方。
    成为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黑月所在的黑羽家族,便是这片贫瘠土地上的“顶流”之一。
    他们家族世代以承接各种见不得光的暗杀委託为生。
    族內除了族长外,还有两位九星级別的长老,实力雄厚。
    而黑羽家族,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武器。
    一张足以震慑所有对手的底牌。
    那便是黑月。
    作为一名神明契约者,她所拥有的力量,远非寻常影师可以比擬。
    儘管因为某种特殊的诅咒,她始终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但即便如此,她的战力也丝毫不弱於家族里的那两位九星长老。
    然而,力量並未给她带来荣耀和尊重。
    恰恰相反,那份源自神明的力量,以及伴隨而来的诅咒,让她成为了一个异类。
    管理局对神明契约者的態度向来是既拉拢又警惕。
    对於黑月这种身负诅咒,力量不稳定的存在,更是採取了某种变相的流放和监管措施。
    他们將她“安排”在了这片偏僻的西境。
    在家族內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族人们在敬畏她的同时,也深深地畏惧著她。
    黑月很清楚,自己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件锋利但危险的工具。
    只有在接到那些棘手到足以影响家族存亡的委託时,他们才会想起自己这张底牌。
    她与家族之间,没有亲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家族提供她赖以生存的庇护,以及她唯一的“乐趣”来源。
    而她,则在必要的时候,为家族出手,剷除敌人。
    或许她可以离开。
    但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一个被诅咒的神明契约者,走到哪里都会是异类。
    所以她留了下来,日復一日地待在自己开的那家小画廊里。
    画画,是她枯燥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因为诅咒,她的世界是黑白的,没有任何色彩。
    只有一种极其珍贵、名为“虹光之泪”的特殊顏料,能让她在短时间內,短暂地看见这个世界的斑斕色彩。
    讽刺的是,这种顏料同时也是辅助高阶影师稳定心神、感悟境界的重要材料。
    价格高昂到离谱。
    更可悲的是,她没有半点绘画天赋。
    她画出来的东西,用“涂鸦”来形容都算是抬举了。
    那些在她眼中绚烂的色彩,落在画纸上,就变成了一团团毫无章法、毫无美感可言的色块。
    家族虽然会定期给她提供一些“虹光之泪”,但数量极为有限。
    为了能多看一会儿这个世界的顏色,她不得不拿出自己那些堪称灾难的“画作”,拿到市场上去售卖。
    以此换取购买更多顏料的钱。
    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画,几乎无人问津。
    偶尔有不明所以的人买下一两幅,也大多是衝著那昂贵的顏料本身去的。
    因为“虹光之泪”的效果只能持续三个小时。
    过了时效,就只剩下些许稳定精神的微弱功效。
    因此,她的画作常常被人嘲笑为“暴殄天物”。
    她和永乐明的相遇,就从这样一幅“暴殄天物”的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