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继续播放。
    霍格沃茨的二楼女生盥洗室,桃金孃已经哭了好几轮,这会儿正泡在抽水马桶里打盹。
    西弗勒斯站在洗手台前,盯著那个刻著蛇纹的水龙头。
    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翻遍了图书馆里关於密室的所有记载,虽然记载不多,大部分都是“据说”“据不可靠消息”。
    但有一点是確定的:入口在这儿。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羊排,那是中午从厨房顺的,用油纸包著,还温乎。
    他把羊排放在水龙头旁边,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的语气诚恳得跟在李秀兰面前认错时一模一样,“我们那旮旯有规矩,求人办事得带伴手礼,您尝尝,味儿还行。”
    弗雷德当场呛得咳嗽连连,乔治扶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双胞胎对视一眼,声音又贱又兴奋:“瞧瞧,我们以为是什么高深黑魔法,结果这位勇士打算用小羊排贿赂水龙头?”
    乔治摸著下巴,一本正经点头:“合理,非常合理,这个水龙头肯定饿坏了,毕竟几百年没开荤,就是不知道它爱吃几分熟,要不要加点薄荷酱?”
    弗雷德已经开始掏口袋,仿佛隨时能摸出零食:“要不我们回去之后也赞助点糖果?万一水龙头吃高兴了,直接把密室大门敞亮欢迎我们?”
    周围人还在紧张兮兮,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在底下小声打赌:
    “我赌一加隆,这水龙头三分钟內会把羊排吐出来。”
    “我赌它不仅吃,还会要点薯条当配菜。”
    李秀兰看著画面里那个对著水龙头念叨的儿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孩子,打小就这样,村里谁家办红事儿白事儿,他跟著去帮忙,人家给他塞糖,他不要,说『不能白拿,得干活』,回头人家杀猪,他还得帮人家把猪按住了。”
    张建国在旁边点头:“咱老儿子实在。”
    西弗勒斯还在那儿念叨:“我知道您在这儿守著重要的东西,我就看看,不捣乱,要是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我这就走,羊排留给您当夜宵。”
    水龙头没反应,他转身,作势要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
    水龙头自己转开了。
    洗手台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混著泥土和霉味的冷气从里面涌上来。
    西弗勒斯凑过去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隱约能听到水声。
    他把羊排往口袋里一塞,撑著台沿,跳了下去。
    罗恩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他就这么跳下去了?连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盯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手指攥著膝盖,声音有点飘:“他是不是觉得水管收了羊排就不会害他?”
    赫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弗雷德声音发飘:“这逻辑,怎么说呢……”
    乔治接上:“在蛇怪的逻辑里,可能是通的。”
    画面里,西弗勒斯滑了很长一段。
    那滑道七拐八绕,跟镇上那个三十米的大滑梯有一拼。
    他倒是滑得挺带劲,中途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滑得更顺溜些,嘴里嘟囔了一句“比镇上的滑梯还带劲”。
    弗雷德双手抱头:“他胆子是铁打的吧。”
    乔治点头:“铁打的,纯的。”
    李秀兰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孩子,啥地方都敢往下跳!那黑窟窿咚的,万一摔著咋整!”
    张建国在旁边点头,嘴上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艾琳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托比亚看著那个黑黝黝的洞口,喉结滚了一下。
    画面终於滑到底。
    西弗勒斯从一堆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烂叶子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四下打量。
    四周全是粗大的石柱,盘著雕刻的巨蛇,远处水声哗哗的,空气潮湿得像进了桑拿房。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拐角后面盘著一条,。那蛇大得离谱。身子有水桶那么粗,盘在那里像一座小丘,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绿光,像生了一层铜锈。
    它闭著眼,头搁在身子上,呼吸缓慢而沉重。
    西弗勒斯站在拐角处,看著那条巨蛇,巨蛇睁开眼,看著他。
    两双眼睛对上了。
    赫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密室里蛇怪的眼睛……看一眼就会死亡,书上是这么写的。”
    罗恩的声音都在抖:“那他怎么还站著?”
    哈利盯著画面里那个站在蛇怪面前的西弗勒斯,手指攥得死紧。
    他应该害怕,但他没有,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著那双能杀人的眼睛。
    西弗勒斯盯著那条蛇看了半天,见它除了睁眼啥也没干,胆子更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头,仔细打量那双黄澄澄的眼睛。
    “还瞅?”他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害怕,甚至带著点东北人特有的自来熟,“跟你说话呢大个子!会说话不?吱个声啊!”
    蛇怪没吱声,但也没攻击,西弗勒斯胆子又大了一点。
    他凑得更近了,近到几乎能看清蛇怪瞳孔里的倒影,目光在那双巨大的黄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儿。“你这眼睛……”语气认真起来,“保养得不错啊,这么大岁数一点不浑浊,平时没少做眼保健操吧?”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弗雷德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问蛇怪做不做眼保健操?”
    乔治接不上话了。
    巴斯里斯克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带著点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它盯著西弗勒斯,说了两个字:“……人类。”
    西弗勒斯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在蛇怪跟前蹲下来,仰著头看它。
    “对,人类,你叫啥?”
    “巴斯里斯克。”
    “巴斯?行,巴斯,你饿不?我这有小羊排。”
    接下来,就是其乐融融的进食环节。
    罗恩拍著大腿笑到直不起腰,指著屏幕里递小羊排的画面,笑得话都说不连贯:“梅林的三角裤!几百年没人敢靠近的蛇怪,居然被一块小羊排收买了?!”
    哈利靠在椅背上,一脸不敢置信:“我还以为要决斗、要念咒、要拼个你死我活,结果居然是投餵?斯莱特林要是知道他的宝贝蛇怪是个吃货,棺材板都要掀飞了!”
    弗雷德凑到乔治耳边打趣:“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们回去以后带一筐烤肉串,说不定能把蛇怪拐去当格兰芬多的新吉祥物!”
    乔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能让它帮我们看禁林、整蛊斯莱特林,谁不听话就放吃货蛇怪出去追,保证比费尔奇管用一百倍!”
    眾人看著屏幕里蛇怪乖乖啃羊排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了半点对密室怪物的敬畏。
    李秀兰看著画面里那个蹲在蛇怪面前、跟人家嘮嗑的儿子,又气又笑。
    “这孩子,打小就这样,村里谁家狗不听话,他蹲那儿跟狗嘮半天,嘮著嘮著狗就跟他走了。”
    艾琳看著画面里那个蹲在蛇怪面前的儿子,嘴角弯了一下,托比亚也笑了。
    画面里,西弗勒斯又待了一会儿,跟巴斯约好下次带別的好吃的,原路返回。
    ……
    又过了几天,一个晚上,西弗勒斯正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推开窗户,一条小蛇从窗台上滑进来。细细的一条,翠绿翠绿的,绕在他手腕上,脑袋搭在他手背上。
    “西弗,我饿了,肚子咕咕叫。”巴斯变小了。
    西弗勒斯站起来,把它往袖子里一塞,往厨房走。
    空间里,赫敏的声音有点发飘。“蛇怪居然可以变小?”
    就在这时候,屏幕里那条小蛇抬起头,对著西弗勒斯嘶嘶了两声。
    空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汤姆的口袋。
    巴斯正从汤姆口袋里探出脑袋,嘴里叼著半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饼乾,嚼得正香。
    突然被几十双眼睛盯著,它愣住了,饼乾渣从嘴角掉下来,绿豆小眼睛茫然地转了一圈,嘶嘶了一声:“看我干啥?”
    没人回答它,它又嘶嘶了一声,这次带点不满:“还看?没见过蛇吃东西?”
    汤姆低头看了它一眼,把它按回口袋。
    李秀兰瞪大了眼睛:“那是小巴?他之前是那么老大一个长虫!?”
    画面一转,西弗勒斯和巴斯在厨房里吃夜宵,西弗勒斯面前摆著一碟切好的小羊排,巴斯藏在桌子底下等待投餵。
    它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块都要嚼好几下才咽。
    吃完后,巴斯开口抱怨道:“西弗,管道里的老鼠,简直不是蛇吃的玩意儿。”
    空间里,西里斯恍然大悟:“原来我那次去厨房巴斯也在呀!我说西弗你那天怎么突然吃这么多东西!”
    “没办法,”西弗勒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让巴斯吃饱的话,他就又该控诉我虐蛇了。”
    李秀兰看著画面里那条盘在儿子肩膀上、一本正经抱怨管道老鼠不是蛇吃的东西的小蛇,嘴角弯弯的。
    艾琳看著那个画面,没有说话。她的儿子,在那个她没能参与的过去里,过得很精彩,活得比她能想像的任何一种可能都精彩。
    汤姆坐在纳吉妮旁边,巴斯又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盯著画面里的自己看了半天。
    “我以前这么馋?”它问。汤姆点头。“不要说的好像你现在不馋了一样。”
    空间中响起一片鬨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