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焦黑的军车残骸上。激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叶正华站在泥水里。水没过军靴的脚踝。冰冷刺骨。寒气顺著裤腿往上爬。
    面前是三辆侧翻的猛士越野车。
    防弹玻璃全碎了。车门被打成了筛子。弹孔密密麻麻,像蜂窝。
    “所有押送人员,全部殉职。”
    周院长的信息还在脑子里转。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叶正华咬紧牙关。
    右臂的抽痛从肘窝钻出来。顺著橈神经一路扯到指根。
    他没管。由著它疼。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
    刘建的人在外围拉了警戒线。这地方是燕城郊区的废弃公路。平时连野狗都不来。
    刘建给了他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军方调查组就会接管现场。到时候他再想查什么都没机会了。
    魏宗贤乾的。
    毫无疑问。老魏要独占李震,绝不可能让刘建或者其他派系的人把李震带走。
    製造一场遭遇战。把水搅浑。人直接劫走。
    手段够黑。够绝。根本不在乎死多少人。
    叶正华踩著泥泞往前走。军靴拔出泥浆,发出吧唧吧唧的黏腻声。
    血腥味混著柴油味直往鼻腔里钻。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被雨水冲刷得快看不清了。但还能辨认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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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找线索。
    魏宗贤的人动作再乾净,也不可能在交火中什么都不留下。
    他蹲在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旁。
    掀开一角。
    是个年轻的武警战士。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大。
    致命伤在脖子。一刀割喉。
    创口平滑。深及颈椎。
    不是枪杀。是近战搏杀。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內切入了防御圈。
    叶正华站起身。顺著尸体倒下的方向往树林边缘走。
    泥土翻卷。杂草被踩得稀烂。这里发生过剧烈的缠斗。
    袭击者不仅火力猛,单兵格斗能力也极强。绝对是受过特种训练的精锐。
    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冰冷的泥浆里。
    摸索。
    没有弹壳。没有掉落的武器。现场被打扫过。
    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埋在泥土深处。被军靴狠狠踩进去的。
    叶正华把硬物抠出来。
    在雨水里涮了两下。洗掉表面的黑泥。
    一枚纽扣。
    军用常服的铜扣。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实战现场?执行这种脏活,绝不可能穿常服。除非是搏斗中从內衬或者某个隨身物品上扯下来的。
    他把纽扣凑近眼前。借著阴沉的天光仔细看。
    背面刻著一个极其隱蔽的標记。
    两把交叉的麦穗。中间嵌著一个微小的骷髏头。
    叶正华的瞳孔缩紧。
    这东西不属於常规部队。这是私人定製的徽记。
    他站起身。把纽扣攥进掌心。铜扣的边缘硌著肉。
    十五分钟到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红蓝闪烁的光撕开雨幕。
    叶正华转身钻进树林。身影没入阴影。
    半小时后。
    燕郊一处废弃加油站。
    叶正华坐在没有挡风玻璃的废弃卡车驾驶室里。
    掏出物理联络终端。
    接上单向中继天线。
    手指敲击键盘。左手。速度极快。
    “查一个標记。交叉麦穗,中间骷髏头。军用铜扣。”
    发送。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像密集的鼓点。
    叶正华靠在破烂的座椅上。
    盘算。
    这扣子是搏斗时扯下来的。掉在泥里,被踩了进去,打扫战场的人没发现。
    袭击者里有军方的人。而且级別不低。
    魏宗贤的网到底有多大?连负责押送的武装力量都能渗透?
    终端屏幕亮了。
    周院长的回覆。
    只有三行字。
    “查到了。”
    “老鬼。”
    “你父亲当年在西南边境的生死兄弟。现在省军区任副司令。”
    叶正华盯著屏幕。
    呼吸停了一拍。
    老鬼。
    旧部。
    父亲的生死兄弟。
    现在成了魏宗贤的杀手。
    难怪。
    难怪省军区工程队会半夜开进清河镇福利院。
    难怪李震的绝密押送路线会被精確伏击。
    內鬼不是只有老六那个外围邮差。
    核心圈子里早就烂了。魏宗贤用权力、金钱或者別的什么筹码,把父亲当年留下的最坚固的盾,变成了刺向自己的矛。
    叶正华的指甲抠进终端的塑料外壳。
    得反击。
    不能让魏宗贤把这盘棋全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