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带著几分威严和怒意:“住手!”一个中年男人从內院走了出来了他穿著华贵的锦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中却满是威严。
    七阶强者,高家家主,高宠。
    他盯著林州,目光如刀,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哀嚎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州握著刀柄,感受到噬魂刀在剧烈颤抖,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嗡鸣声。
    它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像野兽闻到了猎物,又像是饿鬼看到了美食。
    林州盯著高宠,面色平静,但握刀的手比平时更紧。
    高宠也盯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年轻人,你可知道,擅闯高家,打伤我的人,是什么后果?”
    林州淡淡道:“知道。”
    高宠盯著他,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林州淡淡道:“高家家主,高宠。”
    高宠眉头一挑:“既然知道,还敢动手?”
    林州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手握著刀柄,隨时准备出鞘。
    高宠盯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复杂:“有意思。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进来吧。”
    他转身,朝內院走去。
    林州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跟了上去。莫有雪几人跟上。
    身后,那些躺在地上的劲装汉子挣扎著爬起来,盯著林州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他们不明白,家主为什么不杀了这个狂妄的小子,反而让他进去。
    但他们不敢问,只是默默收拾著残局。
    与此同时。
    另一边。
    队长正带著几个士兵清理巷子里的血跡,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队……队长,不好了!那个林州……林少侠,他带著人闯进高府了!”
    队长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声音都变了调:“什么玩意?!高府?!”
    士兵拼命点头,声音里满是惊恐:
    “是……是啊,他们从正门闯进去的,还打伤了高家的护卫,连高管家都被打伤了。现在高家家主高宠已经出面了,正在里面跟他们……谈话。”
    队长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扶住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完了……”
    他当然知道高府是什么地方。
    安寧城除了城主府之外,还有三大势力——韩府、刘府,以及这座高府。
    韩府和刘府虽然也不容小覷,但至少还讲道理,得罪了顶多是赔礼道歉、花点能量结晶了事。
    可高府不一样,高家有一位八阶的供奉坐镇,那是连城主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平日里高家在安寧城横行霸道,城主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根本不会去管。
    现在林州倒好,直接带人打上门去,还把高家的护卫给打了。
    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吗?
    队长咬著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把抓住那个士兵的胳膊,声音急促:“快去!去衙门稟报李大人,就说林少侠闯进高府了,让他赶紧定夺!快去!”
    士兵被他推得一个踉蹌,连忙点头,转身就跑,跑得太快,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但顾不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队长靠在墙上,盯著高府的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喃喃道:“林少侠啊林少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个士兵,硬著头皮朝高府走去。
    不管怎样,他得去看看情况,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画面一转。
    高府內院,花厅。
    高宠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壶嘴里冒著热气,茶香裊裊。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小啜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抬手示意林州几人坐下。
    莫有雪看了林州一眼,见他没有动,便也跟著站著。
    林州盯著高宠,面色平静,但脑海中却翻涌著无数疑问。
    噬魂刀的反应绝不会错,刀身上的纹路疯狂跳动,温度烫得几乎握不住,这股强烈的反应甚至超过了之前遇到的所有诡异。
    高宠,绝对有问题。
    可问题是,既然他是诡异,为什么在得知他们是来抓诡异的时候,一点慌张都没有?
    反而把他请进花厅,好茶好水地招待著,像是招待贵客一样。
    这是想干什么?是有什么后手?还是有恃无恐?
    林州在心中开口:“虚无,你能看出他的实力吗?”
    虚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七阶巔峰,距离八阶只差一步。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他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像是……像是那个婴儿诡异。”
    林州瞳孔微缩:“婴儿诡异?那个迷雾中的?”
    虚无点头:“很像,但又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林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不管怎样,他都很危险。”
    虚无嘆了口气:“废话,七阶巔峰,能不危险吗?”
    高宠放下茶杯,看著林州,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像是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警惕和戒备。
    他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怒意:
    “小友,你打伤我高家之人,此事暂且不说。可这搜查诡异之事,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心酸,“我高家几代勤勤恳恳,为安寧城贡献诸多,从不敢有丝毫懈怠,安寧城的城墙,是我高家出资修建的。城里的学堂,是我高家出资创办的。就连城外的那些难民,我高家也时常施粥救济,如今,却被当作诡异调查对象……”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著什么。
    “这让我高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如何安息啊?”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看著林州,“小友,你说,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