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
    临安皇城。
    一间不起眼的偏殿內。
    太上皇赵佶,当今官家赵桓,以及宰相秦檜,並十余名心腹重臣,围坐一堂。
    如今距离江南春收,已不足两月。
    一旦新粮入仓,无论是苟延残喘的朝廷,还是割据一方的洛尘,甚至是四处流窜的匪寇,都將得到补给。
    届时。
    战火重燃,势不可挡。
    秦檜率先点出朝廷的心腹大患:
    “洛尘盘踞淮东、淮西,自设官署,自理民政,与国中之国无异。”
    “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朝廷早晚要明正典刑,发兵討伐。”
    赵桓和赵佶父子对视一眼。
    经歷过靖康之耻,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切阴谋阳谋,最终都要靠刀剑来实现。
    说得天花乱坠,名义再正,战场上打不过,又能奈洛尘何?
    “洛尘拥兵十万,凶悍善战。”
    太上皇赵佶先开了口。
    “眼下尚能维持表面平和,若真撕破了脸,朝廷可有胜算?”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上皇无需过虑。”
    秦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吴广將军在湖州练兵,成效斐然。”
    “听说他打造的新式军械,颇具威力。前日野战,以少胜多,大破邵青逆匪五千之眾,收復湖州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眾人。
    “待春收之后,粮草充裕,便可命吴广东进,横扫建康、镇江,彻底掌控江东財赋之地。”
    “到那时,我朝廷依託江南富庶,钱粮无忧,便足以与洛尘分庭抗礼。”
    “届时,再明发詔书,定其谋反之罪,同时遣使北上,联络金人,南北夹击。”
    秦檜的声音逐渐高昂。
    “洛尘要么乖乖交出兵权,来临安俯首听参。”
    “要么,就在两面夹攻之下,化为齏粉!”
    “洛尘一除,川陕的张浚便不足为虑,一纸詔书,天下自然平定。”
    这个构想听起来天衣无缝。
    赵佶紧锁的眉头却未舒展。
    “秦相的计策虽好,但有一节,不得不虑。”
    他缓缓开口:“倘若那吴广坐大之后,也有了二心,效仿洛尘割据江东,朝廷又当如何自处?岂非前门驱狼,后门进虎?”
    此言一出,殿內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凝重。
    “父皇所虑极是。”
    现任官家赵桓接过了话。
    “此事,儿臣与秦相早有计较。”
    “如今吴广的御营左军,一应粮草、军械、餉银,皆由朝廷户部调拨,兵部监发。我等已然扼住了他的命脉。”
    “他若敢有异动,只需断其补给,不出三日,他那支大军便会因缺粮而譁变,不用我们动手,那些骄兵悍將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檜抚须点头,补充道:
    “官家所言极是,此其一也。”
    “其二,老臣近期便会亲自往湖州一行,名为视察军务,实则有两重目的。”
    “一来,亲眼看看那御营左军的战力究竟如何,吴广所言是否属实。”
    “二来,便是要去见见他麾下的那些將领。许以高官厚禄,分化拉拢,在吴广身边埋下几颗钉子,使其不能一手遮天。”
    “恩威並施,方为万全之策。”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將人心与利益算计到了极致。
    只要一切顺利,待秋收之后,便可发动雷霆一击,彻底剷除洛尘这个心腹大患。
    “不过,”
    秦檜话锋一转:
    “一味防范,也非上策。吴广既有大才,能拉拢还是要拉拢的。”
    这时,赵桓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五国城被迎回时,带回了三个女儿。
    其中两个,从五国城回来后,明明没有和男人发生关係,腹部却已微微隆起。
    这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赵桓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秦相。”
    他看向秦檜:“朕倒有个主意。”
    “朕有两位皇女,养在深宫,已至婚龄。此次你去湖州,可替朕做个媒。”
    “那吴广若能尚得帝姬,便是我赵氏的自家人,也算一份殊荣。”
    秦檜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官家的深意。
    这既是拉拢,也是试探。
    更是將一件皇室丑闻,变成了一桩政治交易。
    吴广若是接受了这门亲事,就等於和朝廷,和皇室彻底绑在了一起。
    他若是不接受,便说明他心怀叵测,另有图谋。
    到那时,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地全力架空他。
    待剷除洛尘之后,再连他一併收拾。
    “官家圣明!”
    秦檜躬身下拜。
    “老臣此去,定不负圣望。”
    三天后。
    湖州城南三十公里。
    爱吃大盘鸡的军火工坊。
    “吴广將军!朝廷有令!秦相公明日便要抵达,请吴將军早做准备!”
    传令的士兵只是按例通报。
    然而他的军令,却让在营地的玩家们欢呼雀跃。
    “臥槽!秦檜?”
    “真的假的?那个歷史罪人榜前三的傢伙?”
    “这可是活的!比景区那个跪著的铜像带劲多了!”
    “兄弟们,这波是不是可以搞个大新闻?线下单杀活动boss?”
    一群玩家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著搞事的光芒。
    在游戏里殴打歷史著名奸臣,这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见此情形。
    传令的士兵,还以为这些人都在崇拜秦檜。
    忍不住地吐了口痰:“这种二臣贼子,竟然也有人敬崇?”
    在传令兵离开后。
    “都安静!”
    爱吃大盘鸡直接在区域聊天里让眾人安静。
    他摸著下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也想亲手揍秦檜一顿,过过手癮。
    更重要的是,他正愁找不到由头跟朝廷要钱呢。
    最近部队扩编,新式武器研发,到处都是吞金巨兽,户部拨下来的那点钱粮,早就捉襟见肘了。
    这秦檜自己送上门来,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想打秦檜可以,但不能暴露身份。”
    他扫视著眾人:“都去把军甲换了,找破布把脸蒙上,武器也换成最烂的,咱们今天冒充一把邵青的流寇。”
    “头儿,你的意思是……”一个玩家眼睛一亮。
    “没错,”爱吃大盘鸡嘿嘿一笑,“咱们去迎接一下秦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