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刘艺菲悠悠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著薄被,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
    她微微侧头,便看见苏澈躺在自己身边酣睡,一条腿还搭在她身上。
    刘艺菲俏脸飞红,想起昨晚的旖旎,心中甜蜜又羞涩。
    她轻手轻脚坐起身,拉了拉薄被,小心翼翼地披在苏澈身上。
    苏澈瞬间惊醒,睁眼看到是她,笑著问:
    “怎么醒得这么早?”
    刘艺菲红著脸说:“昨晚睡得太香了。”
    “嘿嘿,我没骗你吧,是不是运动过后,睡得更香?”
    “討厌!”
    刘艺菲娇嗔一声,別过脸去。
    “呦呦呦,还害羞呢,都老夫老妻了。”
    苏澈笑著逗她。
    “去你的,谁跟你是老夫老妻。”
    “我们这都第几次了,还不算老夫老妻啊?”
    “你別说了!”
    刘艺菲害羞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苏澈笑著去挠她的痒痒肉。
    刘艺菲在被子里扭动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轻轻推著苏澈,气息微喘:
    “別闹啦……痒死了!”
    苏澈这才停下动作,笑著將她抱进怀里,温柔地吻著她的脸。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安静下来,依偎在一起。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小小的幽怨与不安。
    “苏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没怀孕啊?”
    “是不是……我身体有什么问题?要不要找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她抬起头,眼眸水润润的,看著苏澈,语气认真又带著期盼:
    “我看小念诗那么可爱,我也好想……给你生一个宝宝。”
    苏澈心头一软,轻轻捏捏她的脸,安慰道:
    “別瞎想,你身体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的屁谷那么大,一定能生的,而且肯定是双胞胎,说不定还是龙凤胎。”
    这话一出,刘艺菲瞬间脸颊爆红,又羞又窘地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乱说什么呢,討厌!”
    她害羞地把脸埋回他怀里,可心里却又甜又暖,刚才那点不安,瞬间被他一句话驱散得乾乾净净。
    苏澈笑著抱紧她。
    “我说的是真话,等著吧,很快我们就会有属於我们的小宝贝了。”
    刘艺菲红著脸说:“那你可要努力哦。”
    苏澈无语:“我还不够努力啊?昨晚……”
    话刚说到一半,嘴就被刘艺菲捂住了。
    “不许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两人紧紧依偎著,聊起了未来的宝宝。
    刘艺菲把脸埋在苏澈怀里,满脸憧憬。
    “要是真的有宝宝了,你说……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呀?”
    “眼睛像你,鼻子像我,皮肤隨你,白白嫩嫩的。”
    苏澈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嚮往。
    “要是龙凤胎,儿子像你,女儿像我。”
    刘艺菲好奇道:“为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儿子隨妈,女儿隨爸。”
    “还有这种说法啊,你懂得还挺多。”
    刘艺菲想了想,说:“小狮子確实挺像你的。”
    “我要是有自己的宝宝就好了。”
    “我要亲自给他们挑小衣服、小鞋子、小玩具。”
    刘艺菲眼睛发亮,越说越开心。
    “婴儿房要装修得暖暖的,铺软软的地毯,还要放好多好多绘本。”
    “早上我陪你一起给宝宝餵奶、换尿布,晚上给他们讲故事。”
    苏澈顺著她的话往下说:“周末带他们去公园、去海边、去游乐园,別人有的,我们的宝宝全都有。”
    “等他们大一点,就送他们去学跳舞、学画画、学乐器。”
    刘艺菲轻声笑著:“我教他们跳舞,你教他们弹钢琴,好不好?”
    “好。”苏澈抱紧她,“全都听你的。”
    “以后我们不那么忙了,就找一个安静舒服的地方,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回家,一开门就有宝宝扑进怀里喊爸爸妈妈。”
    刘艺菲听得心都化了,紧紧抱住他的腰:
    “苏澈,我真的好期待那一天……”
    “会来的。”苏澈柔声说,“很快就会来的。”
    刘艺菲抬起头,眼眸水润又羞涩,轻轻咬著唇:
    “那……我们现在,就再努力一点好不好?”
    “遵命!”
    苏澈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还早著呢,於是化身农夫,再次辛勤耕耘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这才起床。
    简单收拾过后,来到剧组片场。
    刘艺菲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今天的她,气色比昨天还要好。
    皮肤通透白皙,眼底没有半分疲惫,眉眼间带著春意,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比昨天月下芭蕾的模样还要动人几分。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忍不住惊嘆:
    “艺菲姐,你今天状態也太好了吧,皮肤亮得发光,眼神都温柔了好多。”
    “是啊,昨天拍夜戏那么累,今天居然一点疲態都没有,也太神奇了!”
    张嘉艺和秦海露路过,也笑著打趣:
    “小白鞋今天更漂亮了,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刘艺菲被夸得脸颊发烫,悄悄往苏澈的方向瞥了一眼。
    苏澈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连忙害羞地低下头。
    不远处,刘浩纯和张若楠凑在一起,小声八卦。
    “艺菲姐今天也太好看了吧,整个人都在发光!”
    “肯定是苏总照顾得好……昨天苏总去找她了,一晚上都没回自己房间呢。”
    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偷偷憋笑。
    新一天的拍摄很快就开始了。
    今天拍的还是刘艺菲的戏份。
    她的戏份不多,所以集中到一起拍摄。
    这场戏讲的是剧团下乡演出,小白鞋在胡三元的暗中帮助下,悄悄来到编剧秦八娃的家中,与正在劳改的丈夫偷偷见面。
    这场戏没有激烈衝突,却全是压抑已久的深情与委屈。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能演出那种相见不敢认、相认不敢哭的隱忍与心痛。
    片场布置完毕,演员就位。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刘艺菲看著对面扮演她丈夫的男演员,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入不了戏。
    她眼底有情绪,却不够深,不够真,少了那种刻入骨髓的牵掛与撕心裂肺的克制。
    一连三条,导演都摇了摇头。
    “卡!”
    “艺菲,情绪再投入一点,你俩现在是见不到光的苦命鸳鸯,不是普通朋友见面。”
    刘艺菲轻轻点头,有些自责。
    “导演,对不起。”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对面的人不是苏澈,她实在演不出那种掏心掏肺的深爱。
    苏澈一直站在监视器后,看得清清楚楚。
    他朝她招了招手:“艺菲,过来一下。”
    刘艺菲连忙走过去,低著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状態不太好。”
    苏澈把她带到一旁僻静处,四周无人,只有他们俩。
    他看著刘艺菲,语气认真:
    “你不用演给镜头看,你就演给我看。”
    刘艺菲微微一怔,疑惑地看他。
    苏澈直视著她的眼睛。
    “等会儿开机,你別把他当成男演员,你就把他当成我。”
    “想像一下,在牢里受苦、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千里迢迢来看我,却不敢哭、不敢抱、不敢大声说话……”
    他的每句话都直击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你现在所有的委屈、不安、想念,全都给我。”
    刘艺菲想像著自己和苏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只能偷偷见面的场景,不禁心头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那股情绪,不用演,直接涌了上来。
    “我……我知道了。”刘艺菲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
    苏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吧,我相信你。”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镜头前。
    这一次,她眼神彻底变了。
    场记再次打板。
    她望著屋里憔悴的“丈夫”,脚步顿住,眼圈先红了,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死死咬住嘴唇。
    一步、两步……
    她慢慢走近,伸出手,又不敢碰,只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
    “你……你还好吗?”
    短短五个字,藏尽了思念、担忧、委屈与绝望。
    监视器前,导演眼睛一亮。
    张嘉艺、秦海露等人也纷纷点头。
    一条过。
    “好!太好!”
    导演激动地喊出声。
    “情绪太到位了,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全场都鬆了口气。
    刘艺菲缓缓回神,眼泪终於滑落。
    她下意识朝苏澈的方向看去。
    苏澈站在原地,朝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讚许。
    两人隔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浩纯和张若楠在一旁看得彻底佩服:
    “艺菲姐也太厉害了吧,说入戏就入戏!”
    “肯定是苏总指导得好……他们俩,真的太有默契了。”
    现场气氛刚鬆快片刻,导演便立刻开口:
    “趁著演员状態好,咱们趁热打铁,抓紧准备下一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下来要拍的是小白鞋得知丈夫死讯的戏码。
    这场戏是小白鞋整个人生彻底崩塌的转折点。
    她刚刚才偷偷见过爱人,两人约好等他出来就好好过日子,可转眼就得知,丈夫在私会回去的路上,为了抄近路赶回去,不慎滚下山崖,连最后一句道別都没留下。
    剧本要求的是克制的悲伤。
    人在极度悲痛时,反而哭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卡!”
    “情绪再收一点,不要往外放,要往心里憋。”
    刘艺菲轻轻点头,心里越发著急。
    她能理解角色的痛,却很难精准抓住那种想哭却不能哭、想喊却发不出声的临界点。
    苏澈再次走了过来。
    “你记住,小白鞋这时候不是不想哭,是不敢哭。”
    “她怕一哭,就承认他真的走了,自己就彻底撑不住了。”
    “你就想……刚才那场戏,偷偷见的人是我,现在,死在山里的人,也是我。”
    “你不能哭,不能让人看出你的脆弱,你只能站在这儿,把所有痛,全咽进肚子里。”
    刘艺菲想像著那个画面,眼前瞬间模糊,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回镜头前。
    这一次,全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场。
    刘艺菲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死死咬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全世界最爱的人没了,可她连放声痛哭的资格都没有。
    监视器后的导演屏住呼吸,张嘉艺、秦海露等主演们也看得目不转睛。
    几秒后,刘艺菲缓缓低下头。
    一滴眼泪,终於克制不住,滑落下来。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哭戏都更戳心。
    “……卡!”
    “完美!过了!”
    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带著敬意看著刘艺菲。
    这场戏,她演活了哀莫大於心死的小白鞋。
    刘艺菲缓缓回神,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第一时间看向苏澈。
    苏澈已经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轻轻將她拥进怀里,拍著她的背安抚:
    “没事了,演完了,我在呢。”
    靠在他怀里,刘艺菲才真正从角色的悲痛里抽离出来,哽咽著小声说:
    “我刚才……真的以为是你没了。”
    苏澈抱紧她:“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刘浩纯和张若楠看得眼眶发红,悄悄抹了抹眼泪。
    “艺菲姐演得太好了……我都跟著心疼。”
    “是啊,太感人了。”
    刘艺菲在苏澈的安抚下慢慢平復了情绪,擦去脸上的泪痕。
    刘浩纯和张若楠一脸崇拜地走了过来。
    “艺菲姐,你刚才演得也太好了吧!”
    刘浩纯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敬佩。
    “我在旁边看著,都跟著忍不住想哭,那种想哭又不能哭的感觉,被你演得太真实了!”
    张若楠也连连点头,激动地说:
    “是啊艺菲姐,你对情绪的把控也太绝了,明明没有大哭大闹,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戏都让人揪心,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认真地看著刘艺菲。
    “艺菲姐,我们以后能不能跟你学表演啊?我们都是新人,还有好多地方不懂,特別想跟著你多学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