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
    “动手!”
    话音未落,那几个摇櫓的汉子齐齐丟下船櫓,从船舷下、蓑衣里抽出明晃晃的钢刀,朝金吒扑了过来!
    金吒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
    巨灵神与他朝夕相处十年,早已默契十足。
    这夯货二话不说,伸手往虚空一抓。
    “嗡——!”的一声破空锐响,一道黑影从河对岸的方向疾掠而来,在河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那斧来得太快,船上一个摇櫓的汉子正挡在斧子的来路之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大半个身子便化作一蓬血雾,残躯晃了两晃,噗通一声栽进河水之中。
    巨灵神接住斧柄的瞬间,船头猛地往下一沉,船尾高高翘起,几乎要翻扣过去!
    金吒正在摆造型,没防备猛地一个踉蹌,差点晃了个跟头。
    他抬起一脚踹在巨灵神小腿上:
    “傻啊,你不会飞起来接?非要在船上硬接?”
    巨灵神缩了缩脖子,连忙纵身一跃,双脚离了船板,悬在半空中。
    他这一跳不要紧,船头失了那几百斤的重量,又猛地往上弹了起来,在河面上晃了两晃。
    陈老汉见到二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在这耍上蹺蹺板了,顿时恶向胆边生。
    “好,好,好。”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没想到你这廝土里土气,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也没用,我若是连你都拿不下……”
    老汉话没说完,金吒抬手在胸前一拍。
    一道金光从金吒胸口炸开,呼啸著飞上半空!
    那金光迎风便长,转眼间化作一根合抱粗的金柱,柱身九龙盘绕,鳞爪狰狞,张牙舞爪地朝陈老汉当头罩下!
    先天之宝遁龙桩,生平第一次罩住凡人。
    那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龙身一摆,金环哗啦啦飞出,將陈老汉连肩带背捆了个结结实实,双臂反剪,膝盖一曲,整个人便被牢牢锁在铜柱之上,动弹不得。
    “滚一边絮叨去。”金吒单手一指,遁龙桩便將老汉整个人提起,摜在桅杆之上。
    他朝那几个还站著的船工努了努嘴。
    巨灵神立刻会意,双掌在胸前一拍。
    “啪!”
    一声沉闷的闷响,那几个船工从內到外猛地爆开,血雾漫天泼洒。
    金吒踩著满船板上的碎肉骨渣,一步一步走到桅杆前,在陈老汉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才几年道行?嗯?”
    他揪著陈老汉的衣领,將他从桅杆上扯下来,单手提著:“就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爷爷骗开幽魂关的时候,你祖宗还他妈在阴曹地府排队等著投胎呢。还他妈在我面前装上水匪了?”
    陈老汉被他提著,浑身被金环箍得动弹不得,却依旧恶狠狠地瞪著金吒,眼中满是怨毒。
    金吒冷笑道:
    “一个庄子,不事耕种,不营工商,就靠这几条破船摆渡,能富成这般模样?”
    “你这渡口连条官道都没有,一年到头能有几个行人过河?你当我跟那些过往客商一般,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隨手將陈老汉往巨灵神怀里一丟,转过身去:
    “我之前引动过劫气,不想妄造杀孽,你把他处理掉。”
    金吒走到船尾,弯腰捡起一根被血浸透的摇櫓,在河水里涮了涮,架在櫓桩上,开始摇船。
    船身缓缓前行,朝对岸驶去。
    他一边摇櫓,一边低声骂道:
    “这个狗操的苏元,又躲在哪偷懒去了。”
    巨灵神接过陈老汉,还没动手,一道宏大声音忽然在河面上炸响。
    “好胆!居然敢在通天河妄造杀孽!”
    “尔等是何方修士?报上名来!”
    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气隨著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巨灵神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陈老汉本已嚇得魂飞魄散,此刻听见这声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水神爷爷!水神爷爷救命!这两个贼人杀了我满船伙计,还要杀我灭口!”
    “陈家庄世代供奉爷爷,从无怠慢,求爷爷主持公道!”
    金吒眉头一皱,转过头看向陈老汉。
    “水神?”
    陈老汉瞪著金吒,眼中满是怨毒:
    “怕了?晚了!”
    “惹了水神爷爷,你们取死有道!这通天河方圆八百里,莫说是你们这两个野修,便是天庭的星君来了,也要先拜水神的码头!”
    金吒缓缓抬起左手,腕上那只玉鐲光华流转,自行亮了起来。
    紧接著,他腰间玉佩、臂上金环,十几样法宝同时震动,有辟邪的,有镇魂的,有抵御外邪的,有防护咒杀的,那都是李天王和殷夫人这十年来在他身上添置的护身法宝,此刻尽数大放光彩,將金吒周身照得如同白昼。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江面,正色道:
    “你是何人?”
    “本座?”那宏大的声音在江面上迴荡,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漠然:
    “本座乃是天庭正印敕封的通天河水神。你这元婴小修,仗著几件法宝,便在通天河上妄造杀孽,屠戮生灵。按天庭律令,当斩!”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毫无徵兆地向著金吒涌来!
    他周身那十几道宝光,竟也扛不住侵袭,在阴风中一盏接一盏地黯淡下去。
    金吒咬著牙,撑了约莫三五息的工夫,终於憋不住了,仰起头,朝著空无一物的江天放声骂道:
    “苏元!你有种你就別出来!等我死了,你再去求天尊出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爹交代,怎么跟我娘交代。”
    话音方落,头顶便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
    “嘖。”
    “你这元婴小修,怎么总是妄造口业。”
    金吒霍然抬头。
    一道宏大的虚影在半空中缓缓显现。
    那虚影足有百丈高下,周身庆云翻涌,瑞气层叠,脚下踏著一朵九品莲台,金光万道,照亮了半条江面。
    虚影的面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依稀能辨出是一袭黑袍,负手而立,端的是气象万千。
    那虚影刚一出现,满船的阴寒之气便如滚汤泼雪,消散得乾乾净净。
    巨灵神只觉得肩头一松,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他踉蹌了两步才站稳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金吒抬起头,看著那熟悉的黑袍,嘴角抽了抽,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个王八操的,你等我死了你再来唄。”
    苏元悄悄將手中的银丝扔到水里,按落云头,落在船头,与金吒並肩而立,呵呵一笑:
    “你看你,又急。来早了,怎么显得你杀伐果断的本事?”
    话音未落,江面上那道宏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怒意。
    “太乙金仙?”那声音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一个太乙金仙,便能在本座面前放肆?”
    苏元脸上那副嬉笑的神色骤然一收。
    他转过身,剑眉倒竖,目光如电,直直刺向那片空无一物的江面,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
    “我们兄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给我滚出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