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那声模糊的佛音钟鸣带著一种腐朽的沉闷,张尘歌身前骤然浮现的漆黑光膜剧烈震颤,堪堪挡住了陈岁这凝聚了速度与力量的致命一击。
    烈焰刀尖抵在光膜上,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却未能將其瞬间穿透。
    然而,这已是那尊墮佛法相最后的余力了……
    “咔……咔嚓嚓……”
    如同破碎的琉璃,那层漆黑光膜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並且迅速蔓延。
    隨著陈岁深吸了一口气,手臂上五顏六色的光焰升腾而起,太始丹元剑气呵字诀再次发动!
    隨著无数流焰在手臂上燎动,彼此交织纠缠,瞬间將那破碎的光膜彻底击成了一堆碎片光屑!
    光膜之后,那尊半腐佛陀的虚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嚎,千手上的怨毒之眼彻底熄灭,整个法相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
    崩塌……
    最后彻底化作缕缕精纯却污秽的黑色能量,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朽佛息。
    “不……我佛!”
    张尘歌发出绝望的哀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尊“佛”的最后联繫彻底断绝!
    最大的依仗,没了!
    同时,反噬之力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神上,让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一泻千里,萎靡到了极点!
    而就在光膜破碎,佛影消散的同一瞬间,他刀势不收反进。
    刀锋上烈焰再次暴涨,顏色转为更加炽烈的纯红,如同洪洪熔炉带来滚烫的热风,將四散的黑屑燃烧成一团团火焰。
    刀光如电,去势不减,直取张尘歌因绝望而略显呆滯的面门。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张尘歌终於从崩溃中惊醒,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怪叫一声,肥胖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敏捷向后猛仰,同时將手中豁然出现了一面印著兽纹的盾牌,胡乱地格挡在身前。
    “轰!”
    刀锋与盾面相交,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
    盾牌本身更是在这狂暴的力量下被狠狠劈开,中心被劈砍的地方,已然凹陷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张尘歌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盾牌传来,虎口崩裂,盾牌再也持握不住,“嗖”地一声脱手飞出,钉入了远处的墙壁……
    而他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踉蹌倒退,胸中气血翻腾,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但他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陈岁得势不饶人,九灵飞步如影隨形,瞬间贴近!
    刀光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连续进攻!
    极为嫻熟的神火斩业刀法在这一瞬间施展而出,劈、砍、撩、刺、扫……最简单的招式,在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加持下,变成了最有效的杀戮艺术。
    同时,转换为鬼秀才命格。
    “阴卷”呼啦啦在他面前展开,腾出来的左手瞬间挥毫泼墨。
    虽然在领域中思考或传达知识的目標不够多,但此刻张尘歌此刻的思绪却极为激烈且复杂,这一切都化为供他支配的“阴墨”!
    一瞬间,“黜落”之律与“锁院”之律同时激发!
    命格封印!
    行动限制!
    一连套连招下来,张尘歌此刻已是黔驴技穷。
    本命法宝仙壶被封印,墮佛依仗消散,兵器脱手,自身又接连遭受重创反噬。
    眼下只能凭藉残存的法力和一套颇为精妙的身法,在方寸之地狼狈不堪地闪转腾挪,躲避著那索命的刀锋。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气势碾压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唰!”
    刀锋掠过,將他宽大的袖袍削去一截,皮肤上留下一条焦黑的灼痕!
    “嗤!”
    烈焰擦著他的头皮飞过,烧焦了他散乱的头髮,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张尘歌顿时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
    每一次躲闪都险象环生,体內的法力如同漏气的皮囊,飞速消耗。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
    “陈……陈先生!住手!有话好说!”他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陈岁面无表情,攻势却愈发凌厉,刀刀直指要害,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
    “我错了!陈先生!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张尘歌见求饶无效,姿態放得更低,甚至带上了哭腔:“我愿意付出代价!我所有的积蓄,所有的宝物,都可以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
    回答他的,是一道更加炽烈的刀光,瞬间將他的一条手臂砍飞出去!
    “不……啊!!!”
    张尘歌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抱著满是鲜血的手臂一屁股瘫在地上,眼看陈岁杀意已决,心中彻底被绝望笼罩。
    他知道,再不拿出真正能打动对方的东西,今日必死无疑。
    “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此地的秘密吗?!还有果位!我可以帮助你获得果位!”
    他满身鲜血的后退,捂著手臂,咬著牙看向陈岁:“届时成佛做祖,也未尝不可能!”
    陈岁的刀势微微一顿。
    看到陈岁似乎被打动,张尘歌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勉强在脸上堆起笑容,继续求饶道:“陈先生,我想明白了,都是张某被猪油蒙了心,你说得对,是我卑鄙,我无耻,我对不起他们几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佛作祖,只有您这样高尚的人,才配得上那果位……”
    陈岁持刀而立,烈焰在刀身上静静燃烧,他看著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囂张跋扈欲置他於死地,此刻却摇尾乞怜丑態百出的胖子。
    忽然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呵。”
    “张老板,你怎么不用你的脑子想想……说到底,你们狗咬狗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跟他们非亲非故,怎么可能替他们说话。”
    “我之所以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从始至终,我想要杀你。”
    陈岁高举起刀锋,与脸上的笑意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眼中冰冷无比的寒意:“都只不过是因为你想要杀我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