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是能理解我的对吧?”
    对面的老毕登露出了一抹笑意,隔著漆黑的深渊,神色依旧从容无比。
    陈岁则是看向那高台上的杜若薇,一扬手中的刀锋:“她应该没有死吧?”
    对面的老毕登双手揣袖,从容不迫的笑了笑:“別担心,通过脐带相连,他们两个已经同时沉入了梦境,给我们留下了公平一战的空间,接下来我会如同预言那样死在这里,但同样也会因你而开启整个史家飞升成仙的旷世大梦。”
    陈岁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还有一个人对吧,他去哪里了?”
    老毕登微微一笑:“他还有更重要的使命,不在这里,之后你会知道的。”
    陈岁点了点头,对此並没有怀疑。
    这老毕登虽然是条疯疯癲癲的老狗,但在他的意识深处,他自己的性命都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预言,那撒谎这种事自然也就毫无必要。
    既然如此……
    “那就。”
    陈岁手中骤然用力握紧手中的神火逐雀刀,微微扬起,指向对方:“只好成全你了。”
    “呼!”
    焰火在刀锋上燃起,燎燎火焰瞬间照亮了这一片漆黑之地。
    隔著悠长的深渊,陈岁看向对面那张老脸,只见他伸出双手,坦然等待著自己的首级被取下。
    陈岁身子微弓,脚下九灵飞步瞬间踏动,在半空中留下了一抹焰花。
    火花爆碎,在地面上溅落。
    下一刻,在那老毕登的头顶,刀光便隨著呼啸的火焰瞬间已至,下落的火光翻涌如浪!
    在熊熊火光中,斗大的头颅瞬间落地,鲜血洒落了一地。
    看著无头尸体缓缓倒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陈岁缓缓站起身来,提著还在流血的刀刃环顾著四周。
    一片安静。
    既没有其他变故发生,也没有什么异响响起。
    血珠顺著刀尖滴落,陈岁长呼出一口气来,看著从对方尸体上升起来的本命物,顿时一挥手將其收入囊中。
    【兵解散魂葫芦(酆都炼刑水火中,兵解鏨开黄泉通,摄来残魄炼幽精,紫皮葫腹散空空),重明元年清剿厉鬼,一位道人遗失此宝,残破的葫芦吸收战场怨气,从阴间酝酿出此壶,壶底刻著“兵解散魂”四个大字,將葫嘴对准目標,只要对方应答,且魂魄没有你强大,魂魄便会被收入其中,摇动后经过七七四十九天便会炼化为一滴『阴阳膏』,服用后可以养炼壮大自身魂魄(不能同时炼化两道魂魄),而如果不炼化魂魄,经过七天后便会將此魂魄炼化为一道『兵解魂矢』,射出来后可隨著自身心意转弯飞射,射中后的威力与该魂魄生前的魂魄强度相当。】
    兵解散魂葫芦?
    陈岁心中微微一突,还好对方选择了束手就擒,不然以对方百年的魂魄强度,他还真不一定能强过对面,搞不好就要被吸进葫芦中。
    不过还好,现在这老东西死在了自己手里,连带著这件葫芦也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来看向被脐带拴在一起的杜若薇和史家老东西,眉头微微一皱。
    入梦?
    这手段应该不是史家的,应该和天命教的那个什么圣母香会有关……
    不过梦境的话,这么久没出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陈岁从包裹中翻出来了一条红线,稍微犹豫了一下。
    【癲乱疯狂的噩梦红线(残破),癲公炼化世人之梦,化作的红丝线,全盛时期可凭藉此线护持己身,也可开闢癲乱梦境,然而如今已然残损,虽然威能大减,不復以往之神奇,但仍有一丝功效尚存,用此线拴系两人无名指时,可连接两人之梦境,令两人在梦境中保持清醒,彼此互相可以心声对话,感受对方的喜怒哀乐,但若是连接的太久,其中癲公所残留的癲乱疯狂之因果將重新復甦,將整个梦境化为癲乱疯狂之梦,时间越久,便越容易在此沉沦,永世不得超生,使用一次后消失。】
    他在癲公那里得到的道具,可以让他连接杜若薇的梦境,如果他进入梦中的话,或许就能扭转颓势,帮助杜若薇战胜对手。
    但是……
    按照史卫南所说,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老不死的没有露头。
    如果进入杜若薇的梦境,也就意味著他在现实中的肉身就没有了保护。
    如果对方在他入梦的时候正好回来……
    如果对方在他入梦的时候正好回来……
    还有重要的使命?
    陈岁捏著红线犹豫了两秒,也不知道没露面的那个还有什么使命,一时之间也不敢利用红线入梦。
    然而就在他犹豫之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便从远处传来。
    陈岁循声望去,手中的刀刚刚握紧,紧接著便缓缓鬆开,看到刘武拄著一副拐杖,一瘸一拐的带著身后的档案署干员走了进来。
    陈岁心中顿时一松,脚下九灵飞步一闪,便到了刘武面前。
    还没等开口,便看到刘武急不可耐的问道:“咋个样了嘛?我看到门口趴起个死人,怕是你娃杀的哦?这儿的史家老杂种喃?也遭你弄死了?”
    陈岁点了点头,並没有开口提及壁画和预言的事,杜若薇那边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现在並非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现在档案署的人来了,也就说明他在外部的肉身有了保障,眼下正是用红线连接杜若薇入梦的最好时机。
    “先別说其他的,帮我护住肉身,我要……”
    话说到一半,还没等他举起手中的红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大口的喘息声,紧接著便看到杜若薇像是溺水的人一样,从那脐带上脱身而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解决了?
    陈岁微微一愣。
    短暂的几秒后,杜若薇的双眼也似乎逐渐清明了过来,看到陈岁和其他人身影的一瞬间,脸上瞬间涌起了一阵惊骇。
    张大了嘴,似乎想要喊什么。
    然而没等她喊出口,大殿深处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音。
    深渊那头,原本倒地抽搐的无头尸首忽然盘腿而坐,脖颈断口窜出紫黑色肉芽,竟在头颅落地处凝成团婴儿胎髮似的绒毛。
    脐带自深渊底部翻涌而上,地动山摇中,一路向上疯长。
    像是散开的一朵朵红色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