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扯起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漠然的双眼逆著光,被逆光切割成阴暗的剪影。
    吹散两鬢的头髮,倒映在小女孩的眼中。
    凝视著面前的身影,抽出怀中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女孩,小女孩呼吸一窒,身体却像是被什么用力攥紧了一样。
    无声的气流穿过铁皮上的缝隙,吹动一綹还黏在血液中的头髮,掛在凸起铁皮上的血肉下,垂落的眼球摇摇晃晃……
    倒映著那高大无情的身影,手中举起冰冷而又黝黑的手枪。
    小女孩踉蹌著后退时,掀起的碎花裙摆。
    因用力攥著照片而发白的指节。
    “砰!”
    一声巨响,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巨大的枪响在货柜內反覆余响,子弹呼啸而过,血花在肩头瞬间绽放。
    “嘭咚!”
    两道人影一起砸在了货柜上。
    燕凝真肩头被枪械开了个大洞,鲜血沿著肩膀大片涌出,瞬间將整个后背的衣衫染红,抱著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眉眼因为剧痛而不禁用力眯起,微微颤抖著。
    “嗯?”
    刻著特殊符文的子弹嵌入铁皮和砖石里,还飘著一缕微不可查的轻烟。
    看著面前的身影,黑脸男人忍不住歪了歪头,手中枪械再次上膛,对准了抱著小女孩的燕凝真。
    “砰!”
    枪管微微错动,火舌再次喷吐而出!
    然而又是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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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宛如一颗炮弹,浑身鲜血的身影撞破货柜的铁皮,手中臂鎧挥动,瞬间爆发开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鐺!”
    满脸横肉在金龙面具下拧起,耀眼的火光在瞳孔中闪过,瞬间在坚硬的臂鎧上卷飞铁屑,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槽!
    黑脸男人眉头微微一皱,还在那身影横飞间,手中的手枪还没有落下,眼中冷漠的瞳孔却已经跟著那炸开的火花转动了。
    “嘭咚!”
    凌厉的鞭腿在空中闪过一道道残影,瞬间抽在那宽大的臂鎧上,將那道又高又壮的身影硬生生拍在了货柜上。
    接触的瞬间,铁皮飞快变形!
    先是呈现完美的脊椎轮廓凹陷,隨后蛛网状裂痕沿著铆钉接缝急速蔓延,整面铁皮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中向外爆凸出一片人形轮廓!
    黑脸男人二话不说,也不再举枪,而是回头在一记鞭腿,向著燕凝真的头颅抽射过去。
    足尖勾起的剎那,腿部的符籙亮起,鞭腿撕裂空气,发出呼啸的风爆音。
    然而,燕凝真身下的铁皮却瞬间沙化,连带著她和小女孩都跟著向下一沉,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拽入了土石之中!
    “轰隆!”
    货柜瞬间被腿风撕裂,发出了一声轰响。
    从翻卷的铁皮中缓缓抽回来了腿,黑脸男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股不耐烦地神色,看著在地面上不断沙化鼓起的小土包,向著远处飞快游曳过去。
    脚下符光一闪,瞬间追了上去,向著脚下的小土包狠狠跺下!
    原本沙化的土地顿时被踩得下沉了一截,片刻后,土包再次隆起,分化成三道向著不同的方向游曳过去。
    黑脸男人再次追上,抬脚向著其中一个土包跺下!
    “噗哗——”
    像是踩爆了一个沙袋,瞬间沙土喷溅而出。
    黑脸男人眼中瞳孔微微错动,看向了另外两个土包的位置,身影再次一闪,就要重复之前的践踏。
    然而腋下却忽然伸出两只宽大的臂鎧,狠狠的锁住了他的手臂,隨著一声“喝啊”暴喝,他整个人便被凌空抱起。
    黑脸男人即便不用回头,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手勾起手指向著那臂鎧上抓去,瞬间陷出了十个指印。
    手臂上鲜红的符籙燃烧起来,隨著漆黑的寒铁在掌中隆起,那两双臂鎧也跟著发出了一阵牙酸的钢铁悲鸣。
    “喝啊!!!”
    “鏗——”
    寒铁被硬生生掰断,残破的铁片被黑脸男人握在手中,已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臂鎧下,儘管护甲已经掉落,但鲜血淋漓的双手还是紧紧锁住他。
    “他妈的!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就像是苍蝇一样,真的是让人很烦吶!”
    黑脸男人隨手將那铁片扔到一边,脸上终於遏制不住了怒意,红色符籙燃烧著抓向那双手,手指用力的將那合拢的双手撬开了一丝缝隙。
    “咔啦!”
    一声骨节脆响,鲜血涌现。
    在亢金龙的惨叫声中,左手的食指顿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弯曲角度。
    “还不松?!”
    看著那两个小土包不断地向那道门户接近,黑脸男人烦躁的怒喝一声,手中再度发力!
    “咔啦!”
    “咔啦!”
    隨著手指不断弯折,亢金龙终於再也锁不住对方的动作,被回头一脚的男人直接踹飞出了货柜。
    看到与那道门户已然近在咫尺的小土包,还有门户后神色焦急的两个面具男。
    黑脸男人神情暴怒,左右环顾了一下后,飞快的从一旁货柜上,將依旧卡在上面的半截枪身拔下。
    隨手扔到手枪,手指在腰间拂过,再次落到那枪身上,顿时落下了一排排漆黑色的符籙,明亮的红色硃砂在上面逐渐亮起。
    “快!快啊!”
    “快点!”
    看到面前的土包炸开,吐血的土司空背著危月燕,將手中抓著照片的小女孩递了过去。
    张月鹿连忙伸出手来,神色焦急无比。
    然而就在接过小女孩的一瞬间,一道爆鸣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呼啸的劲风將小女孩裙子布兜里揣著的一叠小纸片吹落。
    险之又险的穿过燕凝真的头顶,又贯穿了土司空的胸膛。
    带著一蓬血花,连人带枪的飞钉到那门户上方,枪桿上的符纸颯颯而动,上面的符籙跟著越来越炽盛,传来了一阵逐渐攀升的热量。
    土司空双脚离体,脸上带著的福娃娃陶土面具挪动,疲惫的双眼看向了身下的门户。
    鲜血滴落而下。
    落在小女孩的裙摆上。
    隨著最后一截裙摆消失在视野里,土司空嘴角似乎跟著动了动,在工地上磨礪出的粗糙手掌挥动,原本还存在的门户瞬间重新变成了一个布袋子落在了他的手中。
    眼前的光芒越发炽盛,瞬间吞没了他的视线。
    “妮儿……”
    仰头望著死气沉沉的货柜天花板,嘴唇沙哑的呢喃了一声,下一刻便被震耳欲聋的声响所覆盖。
    “轰!!!”
    男人的身躯在炽盛的光芒中被撕裂。
    像是一颗被打烂的火龙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