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高顽推开铁门从实验室里走出。
    陈宗翰此刻正靠在走廊墙壁上闭目养神。
    刚经歷过一番激战,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不能休息。
    听到门响,陈宗翰立刻站直身体,目光带著些许狂热的扫过高顽的脸。
    高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做得不错。”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阿昆把手里的菸头掐灭在墙上,土狗从蹲著的角落里站起来,竹竿把擦了一个小时的枪放到一旁。
    连同另外五个从行动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兄弟,九个人齐刷刷站成了一排。
    高顽走到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阿昆的额头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
    土狗的右手缠著绷带,是在楼梯间撤退时被子弹擦伤的。
    或许是新手保护期的缘故,这次任务竟出奇的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甚至重伤缺胳膊少腿的都没有。
    这让高顽很满意,要知道有些时候运气和实力一样重要。
    现代国家公务员考试都会选择一个诸事不宜的日子,为的就是筛选掉那些影响国运的人。
    “这次任务比我想像的顺利。”
    高顽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各部门从情报、潜入、营救、撤离,每个环节虽然细节还有瑕疵。”
    “但作为第一次正式行动,你们的表现可以说得上优秀。”
    高顽话音落下,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流露出喜色。
    老大的认可,不管是在帮派还是军队里,对於下属都是极大的鼓励,
    接下来,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
    重点来了。
    “既然任务完成,那么该有的奖赏就不会少。”
    说话的间隙,高顽抬起右手。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五指张开。
    下一秒,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在高顽身旁的办公桌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几本书。
    这些书籍封面泛著陈旧的顏色,有的发黄,有的发灰,有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但每一本都散发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阿昆瞪大了眼睛。
    土狗张著嘴忘了闭上。
    竹竿揉了一下眼睛,又揉了一下,然后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这才相信自己刚刚並不是眼花。
    可是,这特么怎么做到的?
    刚刚桌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变戏法他们知道,西方的魔术师他们也知道。
    可那些玩意大部分靠的就是视觉欺骗。
    有时候换个角度就能发现猫腻。
    可他们现在九人站成一排,愣是没发现这几本书刚刚是怎么出现的。
    但面对几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高顽却並未解释。
    “这些秘籍是根据你们的根骨和心性挑的入门功法。”
    “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足够你们打好基础。至於能走多远........”
    高顽停顿了一下。
    “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伴隨著高顽话音落下。
    八本书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各自飞向不同的人。
    阿昆接住的那本封面印著《铁骨功》三个字,和陈宗翰当初拿到的那本一模一样,但封底的编號不同,显然不是同一册。
    土狗手里是一本《敛息诀》,封面上画著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身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经络走向图。
    竹竿拿到的是一本《缠丝手》,封面已经破损了大半,露出里面泛黄的內页。
    书页边缘有许多被翻过的痕跡,显然曾经的主人没少研读。
    另外五个人各自接住了属於自己的那本。
    有人拿的是《龟甲功》,有人拿的是《疾风步》,有人拿的是《虎骨壮元功》。
    “拿到的功法不必藏著掖著,日后可以互相交流印证。”
    高顽话音落下,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的指尖亮起了一缕粉色的微光。
    那精致的顏色像黎明前最后一层薄雾。
    但被那光照到的一瞬间,九个人同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窜动。
    像是一条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乌梢蛇,正在血管里缓缓爬行。
    “盘膝坐下,翻开你们手中秘籍的第一页开始运功,不要抗拒身体里那股热流。”
    高顽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阿昆面前。
    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阿昆的眉心。
    登抄发动。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高顽在用法力引几人入道。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改进的登抄新用法,和先前在阿虎与陈宗翰身上用的差不多。
    改进过后虽然效果比不上前者,但法力消耗更低,有助於批量为天煞殿製造低级修士。
    天煞殿现在只是小打小闹。
    莲花的水可没表面上那么浅,当年和光头一起来到这里的也不全是歪瓜裂枣。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粉色的光晕顺著高顽的指尖没入阿昆的额头。
    沿著经脉向下蔓延,经丹田、过尾閭、穿命门,最终在丹田处匯聚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旋涡。
    阿昆的身体猛地一震,浑身肌肉绷紧又鬆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就在丹田里,像一颗还在燃烧的炭火,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这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这一刻他什么都懂了。
    难怪阿虎能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厉害!
    难怪陈宗翰小小年纪就能压他们一头!
    自己的殿主简直神人!
    “下一个。”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九个人全部盘膝坐在地上,每人丹田里都多了一缕正在缓缓旋转的真气。
    竹竿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把手掌按在地面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指猛地收紧。
    混凝土地面上居然被他抠出了五道浅浅的白印。
    土狗闭上了眼,体內的真气按照《敛息诀》的功法运行了一圈。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从每分钟二十多次降到十次,再降到五六次。
    心跳也跟著慢下来,整个人进入一种半入定的状態。
    阿昆站起来,朝面前的墙壁打了一拳。
    咔嚓。
    墙壁表面的水泥被他打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看著那道裂纹,又看著自己的拳头,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高顽,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殿主!”
    身后八个人也在同一时间跪了下去。
    九个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迴荡,像九把锤子同时砸在铁砧上。
    “我等誓死效忠天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