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烈眼中凶光更盛。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火德真身!”
    轰!
    更加狂暴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周围的瓦砾被掀飞出去老远。
    祝融烈的身高从两米五暴涨到三米,皮肤表面浮现出赤红色的古老纹路,那是火德宗歷代宗主传承的火德神纹。
    每一条纹路,都代表著一次真元压缩、一次肉身淬炼、一次生死搏杀。
    祝融烈现如今五十三岁,火德神纹达到了足足七十二条。
    距离圆满的八十一纹,只差九纹。
    这种实力即便是当今江湖中前五名的高手也要避其锋芒。
    “能让我用出火德真身,也算对得起你炼炁士的名头!”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如同火山深处的闷雷。
    强大的衝击波与高温,让高顽忍不住后退几步。
    一丝惊疑闪过。
    下一刻身影接连闪烁。
    片刻后直接出现在祝融烈面前十步外。
    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被烧得冒起了一股黑烟。
    但除了棉袄的袖口、衣摆被刚才的火焰烧焦,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以外。
    他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多少。
    高顽抬起左手看了看烧焦的袖口,眉头微皱。
    这招好像有点东西。
    老东西虽然被自己斩落了一只手掌,但貌似依旧有些棘手。
    说实在,高顽现如今其实不是很想和这种不要命的莽夫继续交手。
    至少现在不想。
    他的计划是继续在战场边缘游走,一个个清除中层头目。
    硬碰硬从来不是高顽的风格,要不然他也不会將祝融烈引到那么远的地方。
    但祝融烈不给高顽机会。
    得知自己师弟很可能就是死在眼前的炼炁士手中。
    这位火德宗宗主根本不管什么大长老的命令。
    也不管黑袍阴影的警告,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给师弟报仇。
    至於战后会不会被清算,对於祝融烈来说根本不重要。
    反正他本来就时日无多。
    现如今参加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给自己死后的火德宗再博一个前程。
    现如今师弟已死。
    “火德真身,二重解封!”
    祝融烈嘶吼,身上火焰再度冲天而起,七十二条火德神纹如同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周围的温度瞬间飆升到常人无法忍受的程度。
    距离最近的几名火德宗弟子即便同样是用火高手,依旧惨叫后退,身上的衣服开始冒烟。
    “所有人!”
    祝融烈头也不回地吼。
    “退后三百步!”
    “这是老夫与这位炼炁士的私事!”
    弟子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他们知道,宗主这是要拼命了。
    而拼命的时候,这位宗主通常敌我不分。
    自己等人在场非但帮不上忙,甚至还有可能让宗主分心。
    高顽看著持续爆种的祝融烈,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疯狂攀升,但火焰之下的身形却逐渐佝僂。
    这不是正常的爆发。
    应该是某种秘法。
    用自身的寿命,换取短时间內极限的力量。
    “值得吗?”
    高顽脚下御风开启,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声音平淡。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们想来应该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再搭上自己的命,还要將一名炼炁士得罪死,真的值得?
    “你懂什么!”
    祝融烈双目赤红。
    “火德宗这一代,就我们师兄弟两个撑场面。”
    “我师父死得早,把宗门交给我时,我才三十岁,师弟二十五岁。”
    “那时候火德宗是什么样子?门人不过百,真传只有七个,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江湖上谁都能踩一脚。”
    “我跟师弟说咱们得爭口气,得让火德宗重新站起来。”
    “怎么站起来?”
    “靠功法?火德真炎诀虽然霸道,但修炼起来太伤身,每突破一重,寿命就减十年。”
    “我现在七十一条神纹,按理说早就该死了,能活到五十三,已经是奇蹟。”
    “靠人脉?咱们这种玩火的,脾气都爆,得罪的人比交的朋友多十倍。”
    “所以只能……”
    他看向高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能站队。”
    “站对了鸡犬升天,站错了万劫不復。”
    “这次来四九城,是我们自己选的。”
    “神教许诺事成之后,把华北五省的大片山林全部划给火德宗,让我们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可既然是这种动摇国本的大战,就没有不死人的。”
    “我本来想,让我这个当师兄的先死。”
    “等我死了,火和尚就有理由接任宗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带著火德宗走正正轨。”
    “可没想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焦黑的断手。
    “现在他死了,死在你这该死的炼炁士手里……”
    祝融烈身上的火焰,从暗红转为深红,再转为黑色。
    那是火焰燃烧到极致的顏色。
    “老夫要是连自己师弟的仇都不报,还有什么脸当这个宗主?”
    “说完了。”
    “那就该轮到我说了。”
    高顽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祝融烈和所有火德宗弟子,都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就连处在暴走状態的祝融烈身上的气势都为之一滯。
    “华北五省的山林,本来就是国家的。”
    “你们想要发展宗门,可以跟地方政府合作,可以走正规渠道。”
    “我知道这在现如今的时代很难,但这並不是藉口。”
    “你为什么偏偏非要跟著所谓的教杀人放火?为什么非要当汉奸?”
    最后三个字,让祝融烈脸色骤变。
    “汉奸?你说我是汉奸?!”
    “难道不是?”
    高顽指了指周围。
    “看看这片废墟,看看那些尸体,看看这座被你们炸毁的城市。”
    “这里是四九城!是华夏的首都!”
    “你们在这里杀人放火、布邪阵招阴兵,还串通小日子一起,不是汉奸是什么?”
    “放屁!”
    祝融烈牙齿咬得嘖吱作响。
    “我们是为了宗门!是为了火德宗的传承!”
    “传承?”
    高顽笑了,笑容冰冷。
    “用无辜百姓的血,来传承你们的功法?”
    “用国家分裂的代价,来换取你们的发展?”
    “用汉奸卖国的罪名,来铸就你们的山门?”
    “这样的传承,你们也好意思要?不觉得丟人么?”
    祝融烈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