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之前阵眼的异动也是他干的?”
    青阳宫主沉声问。
    白莲大长老眼中闪过凶光。
    “这狗东西胆子不小?”
    火和尚等人不仅是这次行动的中坚力量,还是各派的骨干,死一个少一个。
    这群乌合之眾能凝聚起来,全靠这些中层的弹压。
    死得多了,己方阵脚必然大乱。
    “不行!必须立刻把那狗东西找出来!”
    白莲大长老大手一挥就要叫来传令兵。
    而这时黑袍阴影却摇了摇头。
    “不用找了,如果真是他干的,藏不住的。”
    人影看向战场,黑袍下嘴角勾起。
    “老鼠尝到了甜头,就会越来越大胆。”
    “等他杀够了小角色,信心足够膨胀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们这些大鱼。”
    “只需等著便是。”
    青阳宫主和白莲大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等著?
    等那只老鼠,把各派的中层杀光?
    “上使,这样会不会……”
    “你有意见?”
    黑袍阴影转头,看向青阳宫主。
    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青阳宫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她。
    这种深入骨髓的寒冷,让她瞬间住嘴。
    “这些火德宗、五仙教、阴阳师、九菊一派本来就是炮灰。”
    “上头本就没打算靠著这些乌合之眾,成就大业。”
    黑袍阴影淡淡开口。
    “况且他们死得越多,十方血煞阵转化出来的厉鬼就越多,大阵威力就越强。”
    “现在死光了更好,省得到时候还要背负骂名一个一个绞杀。”
    “至於他们会不会反水……”
    阴影看向下方正在与鬼卒廝杀的祝融烈。
    “你觉得这位火德宗宗主现在,还有退路吗?”
    大长老和青阳宫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確实,我党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帐。
    从古至今就没有投降输一半的道理。
    从他们踏上四九城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通知下去。”
    他淡淡道。
    “所有人,向战场中央收缩。”
    “把那只小老鼠给我逼出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当著老夫的面,如此肆无忌惮!”
    命令下达得很快。
    但执行得確是有些很乱。
    火德宗、五仙教、阴阳师、九菊一派,各怀鬼胎,有想先走的。
    也有不打算动的。
    顺风的时候还好,现如今这种情况指挥起来颇为困难。
    尤其是火德宗。
    祝融烈刚死了师弟正在找凶手,突然收到阵地收缩的命令肺都气炸了。
    “凭什么?!”
    他一拳砸碎半堵墙,衝著传令兵怒吼。
    “老子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让我撤?”
    传令的黄领巾瑟瑟发抖。
    “是、是大长老的命令……”
    “狗屁大长老!”
    祝融烈眼中凶光闪烁。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要不是看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背后传来。
    像是有一头斑斕猛虎在暗处锁定了他。
    祝融烈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片废墟,和几具尸体。
    “错觉?”
    他皱眉。
    但多年廝杀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不是错觉。
    刚才,確实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了他一眼。
    “妈的……”
    祝融烈骂了一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是谁?
    火德宗宗主,一身真气臻至化境的高手,放在整个江湖也是排进前二十的人物。
    没成想在这战场之上居然还被人当成了猎物?
    难不成火和尚的死也是他干的?
    越想祝融烈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在场的高手就那么多,还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他师弟虽然为人鲁莽,但实力並不算太弱。
    就算打不过那些顶级高手,也不至於死得无声无息,就连自己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想到这里祝融烈大吼一声。
    “所有人!”
    “给老子搜!那傢伙就在附近!”
    “把偷袭我师弟的那只老鼠给老子找出来!”
    “老子要亲手烧了他!”
    火德宗弟子们面面相覷,但还是依令散开,开始搜索。
    殊不知这个命令,会要了他们的命。
    高顽现如今確实在盯著祝融烈。
    他此刻站在一处二层小楼的屋顶,隱形状態下气息完全收敛。
    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落在那个浑身燃烧火焰的巨人身上。
    “火德宗宗主……”
    高顽回忆著从火和尚记忆中读取的信息。
    祝融烈,五十三岁,火德宗第十七代宗主,真气大成,精通火德真炎诀,性格暴烈,睚眥必报。
    正面硬拼,短时间內击杀的概率无限接近於零。
    但那是之前。
    现在……
    高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血色纹路若隱若现。
    担山加持的力量在血管中缓缓流淌。
    经过战场中浓郁煞气的淬炼,高顽的担山达到了一种收放自如的境界。
    只要每次加持的时间不超过一秒,便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从这一刻起,高顽的担山从cd及长的大招,变成了几乎没有冷却时间的平砍。
    而且还能再挥剑的过程中加持,砍中之前收回,紧接著再次释放。
    形成快慢刀的既视感。
    可谓非常畜生。
    而且似乎是频繁使用担山的原因。
    高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迅速增长。
    只要煞气足够多,相信再过不久,这担山就能变成被动技能。
    那么现在先看看这担山究竟有多强!
    高顽从屋顶跃下。
    落地无声。
    但下一刻,他向后退了几百米,隨后解除隱形显出身形。
    就那么站在街道中央,打算將祝融烈引到偏僻点的地方再动手。
    刚刚的位置距离战场中心有点近。
    一旦秒不掉很容易被围攻。
    三十秒后。
    “宗主!是不是这傢伙?”
    一名火德宗弟子发现了高顽的不对,大声喊出声。
    祝融烈猛地转头。
    他只见远处一个穿著灰色棉袄、戴著狗皮帽子的年轻人正静静站在街道中央。
    在绿月的照耀下,依稀能看见年轻人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短剑,剑尖朝下,剑身上还有未乾的血跡。
    最让祝融烈在意的是,年轻人的眼神。
    即便隔著將近一公里。
    他依旧能看到年轻人眼里的平静。
    太平静了。
    看著他们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是你乾的?”
    祝融烈迅速迈步上前,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火焰巨人身高两米五,不消片刻便跨过將近一公里的残檐断壁。
    站在高顽面前,就像大人面对小孩。
    “什么是我乾的?你想问什么?”
    “算了,不重要。”
    “是我。”
    高顽眉头皱了一下,不太明白这位火男的意思。
    但想来他问的应该是火和尚的死,於是点了点头。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懒得解释。
    “你!”
    “好!”
    “很好。”
    “好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小娃娃了!”
    祝融烈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既然如此,老子先帮你火化!”
    他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右手握拳,火焰凝聚,一拳轰出!
    火德真炎,焚山拳!
    拳风未至,高温先到。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到数百度,地面砖石开始融化。
    这一拳,看这架势足以將一辆坦克烧成铁水!
    好像有点厉害。
    高顽面色一僵,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他依旧有些诧异这傢伙居然比火和尚厉害那么多。
    有著这种实力,甚至可以说火德宗上下,都是这位宗主撑起来的也不为过。
    於是高顽消失了。
    祝融烈一拳打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热量、所有的火焰狠狠灌在二层小楼之上!
    硬生生將一面混凝土墙壁轰塌。
    “什么?!”
    祝融烈瞳孔收缩。
    他没想过自己这一拳会打空。
    他们这种高手对战的时候,真气都会將对方牢牢锁定。
    除了仅有的几种特殊功法,其他人被锁定以后几乎只能硬碰硬。
    可现在对面那小子却是直接消失了?
    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直接被自己一拳打成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