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屋晴川的处理方式更显从容。
    经常被炸的他们早就,形成了一整套应对措施。
    在炮弹袭来的瞬间,这位阴阳寮首座甚至连蝙蝠扇都没有放下。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结界·四神守护。”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式神同时发出咆哮。
    它们的身影在空中重合,化作一面巨大的四方结界。
    结界四角分別浮现四神虚影,中央则是阴阳太极图缓缓旋转。
    炮弹撞在结界上。
    “砰砰砰!!!”
    爆炸的火光將结界映得忽明忽暗。
    结界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但始终没有破碎。
    芦屋晴川站在原地,衣袂飘飘,连髮丝都没有乱。
    但他身后的芦屋井上注意到,首座大人握著蝙蝠扇的手指在不停颤抖。
    “晴川大人,您……”
    “无妨。”
    芦屋晴川淡淡道,声音依旧平稳。
    “支那人的火器確实厉害,但想破我的四神结界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带著鸦天狗分队出击,务必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是!”
    芦屋井上躬身领命,转身时眼中闪过狠色。
    土御门秀吉的做法最直接。
    在炮弹落下的瞬间,这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將文明棍狠狠插进地面。
    “地脉翻转,起!”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丈內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像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揉搓大地,將泥土、石块、废墟全部搅乱。
    炮弹落下时,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一道三丈高的土墙。
    “轰轰轰!!!”
    炮弹砸在土墙上,炸开一个个大坑。
    土墙崩塌,碎石如雨。
    但土御门秀吉和九菊一派弟子已经退到更后方。
    “愚蠢的支那人。”
    土御门秀吉冷笑。
    “在风水师面前玩弄大地,简直班门弄斧。”
    他举起文明棍,在空中虚画一个符咒。
    “地龙翻身!”
    更远处的红袖章阵地边缘,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十几名战士猝不及防,掉进裂缝。
    惨叫声从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传来,隨即被泥土掩埋的声音取代。
    “继续。”
    土御门秀吉面无表情。
    儘管各派首领各显神通,挡住了大部分炮火,但仍有不少炮弹落在普通黄领巾和鬼卒阵中。
    这些没有超凡手段庇护的杂兵,在现代化火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发炮弹落在人员密集的黄领巾阵地中央。
    “轰!!!”
    三十多人被炸飞。
    残肢断臂如雨般落下,鲜血將地面染成暗红。
    一名黄领巾捂著被弹片划开的腹部,肠子从指缝间流出,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终於倒下。
    另一发炮弹砸进鬼卒军阵。
    虽然鬼卒没有实体,但爆炸的衝击波依然让二十多名鬼卒魂体溃散。
    更可怕的是炮弹爆炸时產生的数千度高温。
    那是对阴魂类存在最有效的杀伤手段之一。
    “稳住!都稳住!”
    一名黄领巾军官嘶声大喊。
    但恐慌已经蔓延。
    这些由地痞流氓、土匪溃兵、江湖败类组成的乌合之眾,打顺风仗还行。
    一旦遇到这种血与火的超常规打击,立刻原形毕露。
    有人扔掉武器四处乱窜,有人开始往后跑。
    “不许退!退者斩!”
    军官拔出手枪,连开三枪,打死三名逃兵。
    但依然止不住溃逃的势头。
    就在这时。
    “临阵脱逃者,死!”
    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些正在逃跑的黄领巾突然僵住。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皮肤迅速撑开,血管凸起,眼球突出。
    “不!不要……”
    “大长老饶命……”
    哀求声戛然而止。
    “砰砰砰!!!”
    数十名名逃兵同时炸开。
    血肉如烟花般绽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弧线。
    白莲阳支大长老站在高处,眼中凶煞之气纤毫毕现。
    “十方血煞阵已成,尔等魂魄皆已献祭圣教。”
    “临阵脱逃,自当形神俱灭!”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继续进攻,用你们的血肉,为圣教铺就通天之路。”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规则意味著什么。
    黄领巾们颤抖著,转过身,被迫重新面对战场。
    就在黄领巾逃兵被血腥镇压的同时,预备队前锋已经衝到了第一道防线。
    杨震山一马当先。
    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將军没有躲在后方指挥,而是端著衝锋鎗,冲在最前面。
    “同志们!跟我上!”
    “杀!!!”
    万余人在残垣断壁间铺展开来,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进黄领巾阵地。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衝锋。
    真正残酷的巷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衝锋鎗、步枪、轻机枪喷吐著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不同於先前那些民兵与警卫,加上民俗局仓促组合成的防线。
    这次的预备队装备精良,经验丰富,弹药充足。
    手榴弹如冰雹般砸落,炸起一团团火光。
    黄领巾们刚刚被大长老血腥镇压,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遭到了迎头痛击。
    “顶住!顶住!”
    头领们撕扯著脖子上的黄巾嘶声大喊。
    但根本顶不住。
    这支预备队里都是经歷过战火考验的老兵,战术嫻熟,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火力从不间断。
    黄领巾虽然人多,但还没有多到碾压的程度。
    一旦遭遇数量相当的对手,这群乌合之眾的本质暴露无遗。
    战线开始后退。
    “哈哈哈!痛快!”
    杨震山一梭子子弹扫倒三名黄领巾,咧嘴大笑。
    “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
    只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火德宗的人,杀过来了。
    祝融烈没有亲自出手。
    他刚刚抵挡炮击受了点伤,此刻正在调息。
    但火和尚的实力同样不遑多让。
    这个在宗主面前温顺如鵪鶉的汉子,此刻终於展露出火德宗第二高手的狰狞。
    “火德宗弟子听令!”
    火和尚赤著上身,露出圆滚滚的肚腩,身上纹著的火焰纹身在火光下如同活物般蠕动。
    “隨我杀!”
    他双手一合,掌心燃起两团暗红色火焰。
    火焰迅速拉长,化作两柄火焰长刀。
    “杀!!!”
    三十余名火德宗精锐弟子紧隨其后,每人手中都握著火焰凝聚的兵器。
    他们冷不丁的从残破的巷子里出现。
    迅速冲入预备队阵中。
    火焰长刀斩下,根本不给对方开枪的时间。
    一名战士举枪格挡。
    “嗤啦!”
    步枪被一刀斩断,刀刃余势不减,將战士从左肩到右腰斜劈成两半。
    尸体倒地,伤口处焦黑一片,竟没有血流出来。
    高温已经將血管全部烧熔。
    “开火!”
    另一队战士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火和尚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竟被一层火焰鎧甲挡住。
    “雕虫小技。”
    火和尚被打得后退几步,隨后狞笑,左手一挥。
    一道火焰旋风呼啸而出,將五名战士捲入其中。
    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
    火焰散去,地上只剩五具焦黑的骨架。
    周围的几名战士看见这一幕,眼中闪过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