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被震退了好几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爪子上的剑痕。
    又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厉无咎。
    它张嘴发出一声极刺耳的尖叫。
    尖叫声在石林里来回反射,震得人耳膜生疼。
    厉无咎面无表情地把断念剑往前一指。
    “这只不是变异生物,是荒域的本土物种被寂灭侵蚀之后变异了。”
    “它身上还有残留的命魂波动,但已经被寂灭本源完全控制了。”
    “救不了,只能杀。”
    龙战没等他说完就衝上去了,龙骨剑带著金色龙气劈在怪物身上。
    怪物用蛇尾硬接了他一剑。
    尾部的鳞片被劈碎了好几片。
    绿色的体液从伤口里渗出来。
    它疼得整个身体弓了起来。
    爪子往龙战脸上抓,被厉无咎从侧面一剑截住。
    两人联手前后夹击,怪物的速度,再快也架不住两柄剑的合围。
    不到片刻工夫就被龙战一剑捅穿了胸口。
    尸体倒地之后开始迅速分解。
    绿色的体液渗进灰色泥土里,泥土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尸体的胸腔里滚出来两颗道果石,品级都是上品。
    和张凡在地窟里拿到的那几颗一样是灰金色的。
    诗瑶用玄黄母镜照了一下道果石,又照了一下尸体的残骸,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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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不是荒域的生物。”
    “它的骨骼结构和灵力波动,和太古螳螂是同一个时期的。”
    “它是从地窟里跑出来的。”
    张凡赶到第二个地窟入口的时候,封印已经碎了。
    不是自然侵蚀到极限,之后慢慢碎的那种碎法。
    是从里面被人用蛮力硬生生砸开的。
    洞口边缘的岩石崩裂痕跡很新,断口还带著湿润的泥土腥气。
    封印残留的青色光膜碎片散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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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光膜碎片,碎片在他的指尖上跳了一下。
    残留的剑意很微弱。
    初留在地窟入口的封印,是用她自己的剑意凝成的。
    封印连接著太古生物的命魂本源。
    命魂还在,封印就很坚固,命魂消散,封印就会自动解除。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封印是在命魂本源完好的情况下,被暴力破开的。
    说明里面的那只太古生物的实力,並没有因为寂灭侵蚀而衰退。
    它反而在被封禁的这些年里变强了。
    诗瑶把玄黄母镜对准了洞口深处,片刻后抬起头道:
    “里面空了,残留的寂灭波动还很新鲜,它离开不到半天。”
    “往哪个方向跑了?”龙战把龙骨剑握在手里,眼睛盯著石林深处,那片灰濛濛的雾气。
    诗瑶將镜面偏转,镜光在灰色雾气中,切开了一条清晰的通道。
    通道尽头,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缓慢的移动。
    那轮廓比太古螳螂还要大上一圈。
    而且它走路的姿势很怪,一脚深一脚浅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但它每一步落地都震的地面上的碎石在跳。
    “追。”张凡率先化作剑光冲了出去。
    四人追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截住了那只太古生物。
    它站在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洼地里。
    背对著他们四人,正低著头,用两只前爪在地上刨坑。
    坑已经刨的很深了,坑底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岩层。
    它还在继续往下刨,每刨一下,就有大块的泥土从坑边滚落下来。
    它的外形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穿山甲。
    浑身上下覆盖著巴掌大的灰色鳞片,鳞片的边缘泛著暗绿色的萤光。
    它的后背上有好几道极深的旧伤疤。
    伤疤的边缘有新生的肌肉组织在蠕动,把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给填平了大半。
    它听到身后的动静后,停下了刨坑的动作。
    然后它缓缓的转过身,露出了一张让龙战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那张脸和人类的脸极其的相似,五官俱全,却唯独眼眶里没有眼睛。
    只有两团暗绿色的火苗,在空洞的眼眶里缓缓的燃烧著。
    它张开嘴,嘴唇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了两排交错的尖牙。
    “初在哪?”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不常使用声带,每个字都带著极为生涩的摩擦感。
    张凡把手按在墨剑的剑柄上,道:
    “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这柄剑。”
    太古穿山甲的绿色火苗在墨剑上停了一息,然后它的表情变了。
    那张酷似人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像是既有愤怒,也有欣慰。
    它把两只前爪从坑里拔了出来,然后直起了身体。
    它的身高接近两丈,居高临下的看著张凡,道:
    “这把剑是她的,你是她什么人?”
    “她的继承人。”张凡道。
    太古穿山甲沉默了很久。
    它眼眶里的绿色火苗跳动了几下。
    然后它把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弯下腰,对张凡行了一个太古礼节。
    那个礼节战祖在中央城教过张凡。
    是太古纪元初期,九大祖境之间互相致意的最高礼仪。
    意味著行礼的一方,承认对方的身份与自己平等。
    它直起腰,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流畅了不少,道:
    “我等你等了很久。”。
    “当年初把我封进地窟之前跟我说,她的剑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来了之后会把线画正,会把封印解开。”
    “会把我们这些被封了太久的旧物,一个一个的放出来。”
    “她让我等,我就等了很多年。”
    “等到封印震动,我才自己出来的。”
    “封印一碎,我还以为她出事了,原来是她让你来了。”
    张凡看著它眼眶里那两团绿色的火苗,那里没有任何寂灭侵蚀的痕跡。
    它和太古螳螂不同,它没有被寂灭本源污染。
    初当年把它封进地窟,不是因为寂灭侵蚀,是为了让它活著。
    太古纪元末期,那场封印战打到最惨烈的时候。
    寂灭之主的本体还没被完全封住。
    诸天万界的太古生物,在寂灭侵蚀下成片成片的死去。
    初把一些没有被污染的太古生物封进了地窟。
    然后用封印隔绝外界。
    想让它们在沉睡中,熬过寂灭侵蚀最猛烈的那段时间。
    她答应过它们,等墨剑传人来了就放它们出来。
    张凡说道:
    “你没有被她封印。”
    “你是被她藏起来的。”
    “太古螳螂是被寂灭侵蚀之后才被封进去的。”
    “它的伤是初亲手劈的,为了逼出侵入它体內的寂灭本源。”
    “你身上没有剑伤,你的封印感应到我来了,所以才让你从里面砸开,然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