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金张了张嘴。
    平时能说会道的嘴皮子,此刻却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著陆辰那阴沉的脸色,他心里暗暗叫苦,但表面上还是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默默地伸出手。
    极其沉重、极其用力地,拍了拍陆辰的肩膀。
    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陆辰……”
    “没事的。突破失败嘛,这在大宇宙里很常见的!真的!”
    “越是你们这种天赋异稟的变態,遇到宇宙法则的阻力就越大,这是常识!”
    “这次准备不足,咱们下次吸取教训,好好准备就行啦!”
    沙金拼命地给陆辰灌鸡汤,试图挽救这位天才受挫的道心:
    “朋友,在赌桌上,你可以输无数次!”
    “但只要你手里的筹码没清零,只要你最后成功一次,那就是大获全胜啦!”
    “而且……”
    沙金说到这里,实在是编不下去了,满头大汗。
    他一边乾笑著,一边在背后疯狂给零枢打手势。
    传音催促道:『铁疙瘩,你特么倒是说两句啊!没看我这快撑不住了吗?这可是咱们的头號合伙人,道心要是崩了,咱们去渊海喝西北风啊!』
    一旁的零枢,那双电子眼中的数据流,此刻也像是一团乱麻。
    他一直锁定著陆辰,正在进行疯狂的逻辑侧写。
    听到沙金的求救,零枢微微頷首,上前一步。
    推了推金属领结,用他那標誌性的机械合成音,一本正经地补刀:
    “扫描结果:未检测到神元波动,目標体內流淌的依旧是真元能量,符合第三命阶生物特徵。”
    “补充扫描:未检测到规则神火波动,目標神魂强度依旧停留在第三命阶巔峰……”
    “结论:目標確实为第三命阶巔峰。突破程序未完成。”
    说到这里,零枢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红光。
    “情绪模块反馈:疑惑。”
    “我无法理解。”
    零枢看著陆辰,语气中透著绝对的理智与不解:
    “基於先前的能量溢出模型和天劫对抗记录,阁下的突破成功率应为99.99%。”
    “提问:陆辰阁下,您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那种优势局下突破失败的?”
    “补充:作为朋友,我对此表示遗憾与惋惜。”
    ……
    沙金在一旁听得差点没吐血。
    大哥!我是让你来安慰人的,不是让你来做战后灾难分析报告的!
    你这么直白地掀人伤疤,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眼看著飞船即將抵达无法无天的“罪乱星环”。
    陆辰作为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栽了个大跟头!
    虽说突破失败这种事,只要命还在,休养生息个几百年,確实还有机会重来。
    可问题是……
    这种级別的规则反噬,不仅是对信心的毁灭性打击,更是会在神魂深处留下极其严重的暗伤!
    会极大地,透支未来的潜力和底蕴!
    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出师未捷身先死,说的就是现在这情况吧。
    沙金和零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愁容。
    就在两人绞尽脑汁,想著该怎么把陆辰那颗『破碎的心』给拼凑起来的时候。
    “噠,噠,噠——”
    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高跟鞋清脆脚步声。
    玲瓏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看著堵在门口、愁云惨澹的沙金和零枢,又看了看站在门內、强忍著笑意的陆辰。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美眸中,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行了,小辰。”
    玲瓏轻声开口,瞬间打破了走廊里诡异的气氛:
    “你別逗他们了。”
    “这两个小朋友,我看都快被你嚇出心理阴影了。”
    嘎!
    沙金:“?”
    零枢:“??”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两人集体宕机。
    他们机械般地扭过头,愕然地看著身前的陆辰。
    只见陆辰那张原本“阴沉、颓丧”的脸庞,此刻终於绷不住了。
    “嘿嘿……”
    陆辰连连摆手,对著两人毫无诚意地道著歉:
    “抱歉抱歉!”
    “主要是刚刚闭关琢磨出个隱藏气息的秘法,见你们在门口,就没忍住想拿你们做个试验。”
    “目前看来,效果还真不错。连零枢老兄的扫描雷达都给骗过去了。”
    不理会沙金和零枢那副见鬼般的表情。
    陆辰转过头,看向端著咖啡杯、笑意盈盈的玲瓏。
    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惊讶与好奇:
    “不过……师姐,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记错的话。
    他这项通过【混沌道宫】切换道柱、从而隨意改变『主角色』的逆天手段。
    在此之前,只在罗万海和楚明光面前使用过。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第六命阶大佬!
    愣是没察觉出半点破绽!
    可三师姐如今明明也是第四命阶,竟然一眼就识破了?!
    她甚至都没有动用神识探查,只是走过来扫了一眼,竟然就一眼识破了?!
    难不成,“混沌道宫”这玩意儿,在顶级的生命学者眼里,还存在什么肉眼可见的物理漏洞不成!?
    听到陆辰的疑问。
    玲瓏端著咖啡杯,轻轻吹了吹面上细腻的拉花,姿態嫻静。
    她抬起头,眼神柔和,静静地注视著陆辰。
    “世间万物,无论是气息、能量还是规则,都可能只是高维投影下的虚幻……”
    玲瓏红唇微启,声音轻柔,却透著一种坚不可摧的篤定:
    “而你,是永恆不变的。”
    她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这和什么秘法破绽无关。”
    “师姐只是单纯地相信,我家小辰,绝对不会失败而已。”
    ……
    听到这个回答。
    陆辰微微一怔,哑然失笑。
    心底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好吧,这理由確实无懈可击。
    师姐看不穿“混沌道宫”的偽装机制,但她看得懂自己呀!
    基於这种盲目的信任,所以任何表现出来的“失败”,在玲瓏眼里,都自动被归类为了恶作剧。
    “行吧,服了你了。”
    陆辰耸了耸肩,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他心念再次沉入道宫,將主显示位从『黄泉之柱』,直接切回了刚刚晋升的『五行道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