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踏入天人合一境界后,方圆数十里之內的风吹艹动,他都能察觉。
    这正是掌控天地之力的优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陈玄的不凡。
    若这少年顺利成长起来,將来大明皇朝恐怕又会多出一位陆地神仙。
    这显然是金轮法王不愿看到的局面。
    毕竟,大元与大明之间,早已水火不容。
    他自然不希望看到大明那边再添强援。
    虽有杀心,但他心中依旧迟疑。
    如此妖孽的传人,武当派怎么可能不派人暗中保护?
    眼前的两位大宗师,或许是明面上的守护者。
    暗中,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他將神识催动到极致,除了正在闭关的王重阳之外,並未察觉到其他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
    这让金轮法王內心十分矛盾。
    眼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位暗中保护之人远比他强大,以至於他根本无法察觉对方存在。
    要么,陈玄的护卫只有眼前的两位大宗师,別无他人。
    可这真的可能吗?
    以这少年的重要性,若没有足够的保护,张三丰恐怕也不会放心让他外出闯荡。
    因此,金轮法王陷入两难。
    他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若贸然出手,恐怕会引来暗中强者的反击。
    虽然他自信能全身而退,但两位徒弟恐怕就难以倖免。
    若是放弃这次机会,將来再想除掉陈玄,恐怕就没有这般良机了。
    “金轮法王,敢动我武当弟子,你可有胆量承担后果?”
    就在金轮法王犹豫不定之际,俞莲舟忽然开口。
    小师弟是武当未来的希望,若金轮法王敢有异动,冲虚师兄的太极剑绝不会坐视不理。
    冲虚道人可是天人合一后期的强者。
    远非刚刚踏入这一境界的金轮法王所能抗衡。
    “真是狂妄。”
    “你武当山纵然势大,也只不过是个江湖门派,难道还能与我大元帝国相提並论?”
    “况且,我大元並非没有绝世高人坐镇。”
    见俞莲舟態度强硬,金轮法王心中愈发篤定,武当背后定有更强的高手隱藏,並且修为远胜於自己。
    虽然心里这样揣测,但他嘴上绝不退让半分。
    他乃堂堂大元国师,若在武当面前低头,岂不等於大元向武当低头?
    这绝无可能。
    他丟不起这个人,大元更无法承受这种羞辱。
    “小师弟,你怎么看?”
    俞莲舟不愿再与金轮法王纠缠,转而望向陈玄。
    他始终牢记临行前师父的嘱咐,一切行动皆以小师弟为首。
    哪怕小师弟將天捅出个窟窿,他也会替他补上。
    “今天,霍都必须死。”
    “我说的。”
    ……
    “今天,霍都必须死。”
    金轮法王是天人合一的高手又如何?
    陈玄清楚,暗中护佑自己的那位,同样是天人合一境界,甚至实力远胜金轮法王。
    他之所以坚持要杀霍都,皆因霍都咎由自取。
    方才霍都怂恿金轮法王击杀自己的话语,陈玄未曾忘却。
    对於一个一心要取自己性命的人,留他何用?
    难道要等他日后带来更大的麻烦?
    如今自己已非昔日可比,杀他,不过举手投足之间。
    “小辈,你的杀意太重。”
    “不过,想动我徒弟,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金轮法王周身气劲暴涨,一股凌厉的威压朝陈玄席捲而去。
    他想用气势震慑陈玄,让他知难而退。
    天人合一境界的高手,岂容一个小辈当著自己的面杀人?
    “无量天尊。”
    “金轮法王,你闯我重阳宫,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就在金轮法王气势攀升之际,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他每踏出一步,金轮法王的威压便被逼退一分。
    “师父!!!”
    全真七子一见此人,顿时齐声呼喊,眼中儘是欣喜之色。
    来者正是闭关已久的王重阳。
    对於江湖人士擅闯重阳宫之事,他早有察觉。
    毕竟他只是闭关,未曾断绝尘世,外界动静,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他没有第一时间现身,其实另有用意,是想藉此机会锻炼门下几位徒弟和第三代弟子。
    但没想到,武当几位高手的到来,让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王重阳!”
    “果然不愧是当年的五绝之一。”
    “这份功力,竟在我之上。”
    王重阳一现身,金轮法王顿时神色一凝。
    从对方身上,他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贫道王重阳,见过俞二侠。”
    “宋大侠最近如何?”
    “修为上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王重阳並未与金轮法王多言,而是径直走到俞莲舟面前。
    “家兄一切安好,前些时日已迈入天人合一之境。”
    俞莲舟语气平稳地答道。
    宋远桥达到天人境界並非秘事,因此俞莲舟也无须遮掩。
    “远桥兄踏入天人了?”
    “这真是值得庆贺。”
    “有空我定当登门拜访,亲自向他道贺。”
    “也不枉我们过往几番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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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重阳仍旧面带笑意。
    这句话一出,俞莲舟目光微沉,凝视了他片刻。
    果然,能开创一派之人,自有其过人之处。
    几句话间,就把两家之间的旧怨轻轻揭过。
    这等手腕,確实不凡。
    王重阳既已如此表態,又亲自表示要登门道贺,若自己还执意不肯放低姿態,反倒显得气量不足。
    只是,武当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占便宜的。
    “那我武当必定恭敬迎接。”
    “不过今日我小师弟与金轮法王的徒弟之间有一场无法化解的恩怨。”
    “还请王道长稍加牵制金轮法王片刻。”
    “容我小师弟亲手了结这霍都。”
    “以解其心中鬱结。”
    “不知王道长是否愿意答应?”
    俞莲舟笑吟吟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不是想化解恩怨吗?
    可以!
    但前提是,你要帮我们牵制住金轮法王。
    若答应此事,那武当与全真之间的那点旧帐,我俞莲舟便可做主一笔勾销。
    如若不然……
    那就別怪武当不给这个面子。
    该清算的,还是要清算。
    我师张三丰的尊严,不是谁都能践踏的。
    “这……”
    王重阳没想到俞莲舟会提出如此棘手的请求。
    金轮法王乃是大元皇朝的国师。
    今日若出手拦住他,导致其弟子死於重阳宫中,那全真派將与金轮法王结下深仇大怨。